2002年2月号.第10卷.第1期.总第55期    Bookmark 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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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屈不挠的史坦牧夫妇
(John C. & Elizabeth Scott Stam)

  当国共内战正处于高潮之际,一对年轻宣教士──史坦牧师夫妇(注一),刚抵安徽南部旌德县约一个月,(注二)还未安顿妥当,即于一九三四年十二月六日早晨被红军第十军掳去。最初要求巨额赎金二万元,但三日后二人竟在红军刀下被斩首殉道。这惨剧令中外人士震惊,上海报章也报道在芜湖为他们举行之丧礼:(注三) 

  「我看见有为神的道,并为作耶稣见证被斩首之人的灵魂。(按:这句话采自启示录六章九节的另一译法)」旌德殉道者的追思礼拜,就以这句沉重的话开始。史坦牧师及其妻丽莎就成了中国内地会第七十三、七十四位在中国殉道的宣教士。(注四) 

  参加安葬礼的中外人士挤满了芜湖医院的礼堂,包括中国政府、美国领事馆、其他领事馆等官方代表,及该省各中外基督教机构的代表。 

  在中外舆论的压力下,政府立刻派遣大军围剿。(注五)当时有位住在江西省上高(在南昌市西南约七十五哩)的麦教士(Miss C. McFarlane),寄信给上海内地会,报道当地发生的一件新闻: 

  「对屠杀史坦牧师夫妇事件须负全责的共党领袖方志敏(Fang Tsi-ming),已遭政府逮捕。与他同时被捕的有两位首领,一姓王(Wang),一姓刘(Liu)。三人在上高街头游行示众,成千上万居民围观,使整个城市奋兴起来。」(注六) 

  一九三五年恰为中国内地会成立七十周年纪念,《千万中国魂》主编海先生(Mr. Marshall Broomhall)特别为此出版一本纪念小册,取名《神所应允》(The Answer of God)。其中回顾一九三四年之部分,题及史牧师一家说: 

  「史坦最后的遗言,好像从遥远的穹苍传来,萦绕在我耳际:『今天在旌德城,我的妻子、婴儿和我自己都落在共党手里…所有东西都被他们夺去;但感谢神,我们心中平安。』以上的话是这位勇敢的年轻主仆在一九三四年十二月六日写给我们的。然而,他在这封难忘的信收笔时却唱出得胜凯歌:『求神赐福并指引你们。至于我们,无论是生是死,都愿神得荣耀。』(注七) 

  「在四十八小时内,他们可爱的婴儿在神奇妙的安排下,从谋杀她双亲的凶手手中被拯救出来;然而,史坦及其有气节的妻子却双双殉道以荣耀神。」 

  他们的女儿爱伦(Helen Priscilla Stam)九月十一日刚在芜湖出生。双亲被押解出外行刑时,她被弃置一旁,无人照料。三十多小时后,才被卢牧师(Rev. C. K. Lo)发现。史牧师夫妇遇害的详情,也是由这位卢牧师转告内地会安徽省监督韩牧师的(Rev. W. J. Hanna)。 

  原来史坦牧师早与卢牧师约好在旌德西邻的庙首相会,一同向该地居民传福音。十二月六日(星期四)晚上,卢牧师一家抵达庙首,却不知旌德已于当日落在红军手中。更意外的是,翌日红军迅即将他逮捕,押解去见当地保长。当时有位张师圣先生(Mr. Chang Hsiu-sheng)为他作证,指他是个卖药和派单张的人,一天前才抵达,侥幸获释。全家立即连夜逃上山,十二月八日(星期六)匿藏一整天,饥寒交迫。 

  十二月九日(星期日)下午,卢牧师独自潜回庙首。得悉史牧师夫妇已遇害,随即问及婴儿,惜村妇们怕事,不敢多说,只指点去路便散去。卢牧师按址来到一间大屋,屋内已被洗劫一空,进入内室,忽闻婴儿微弱哭声,见小爱伦卧在木床上,用有头盖的羊毛西式婴儿套装团团包裹着,故没着凉,套装内藏有多块尿布,还有一张十元钞票别在套装上。木檯上还有一罐剩下少许的奶粉(Lactogen)、一些白糖和一罐饼干。木床脚留下一堆绳子,大概史牧师曾被绑在床脚上,站了一整夜,母女二人则睡在床上。 

  卢牧师急忙抱着婴儿走出屋外,在该镇大街尽头的小丘寻得史牧师夫妇的尸体,想是十二月八日(星期六)上午十时遇害的。他买了两副棺木,找一位男士协助,把尸体用白布包裹起来,加上石灰放在棺里。他们全家带着小爱伦和一封史牧师在庙首写的遗书,立刻步行北上泾县(离庙首约三十哩),并沿途找年轻健壮的乳母喂哺她。 

  他们很可能挑着行李走路,把小爱伦放在盛米的篮子里。到了泾县才购得奶粉,因卢师母曾在芜湖医院生孩子,故懂得如何用奶粉乳养小爱伦。当地的宣教士贝先生(Mr. George A. Birch)立刻雇轿夫陪他们到宣城(在泾县东北约三十哩),把她交给监督韩牧师(Rev. W. J. Hanna),并立刻找医疗宣教士白医生(Dr. Brown)为她详作体格检查,证实一切正常,堪称「神迹婴儿」(Miracle Baby)。然后请女宣教士胡姑娘(Miss Woosley)照顾,把她送到山东济南,交其外祖父母施博士夫妇(Dr. and Mrs. Charles E. Scott)抚养。 

  施博士夫妇是美国长老会差派的宣教士,在山东济南事奉。接到从上海内地会来的第一封电报,谣传女儿和女婿都被共党俘掳,立刻写信回美国给史坦双亲,说:「如果是神的旨意要他们仍活在世上,请切切为他们的释放代祷。…史坦和蓓蒂因爱主耶稣基督,故常容光焕发。他们热爱人的灵魂,唯恐他们不领人归主,人们就可能没机会听到福音。…他们满有属天的盼望,无论忍受酷刑或遭遇任何损害,都绝不会否认主,他们是基督耶稣的精兵!」其后噩讯传来,施博士蒙主安慰,说:「他们绝不是徒然死去,殉道者的血仍然是教会的种子。由于他们对主的委身,我彷佛听到我们可爱的孩子,正在父神面前赞美主,因在他眼中,他们是配为主基督的名受害的。」 

  前面题及的张师圣先生,一向是位很冷淡的信徒,但这次却非常大胆的挺身而出,请求红军不要伤害史牧师、师母。什至当其请求被拒绝时,仍不厌其烦的恳请赦他们一命。红军对他非常厌烦,把他捉拿,并派人到他家里搜查,找到一些圣经和基督徒灵修书籍,遂以跟随帝国主义走狗之罪名,在离镇约十哩的途中把他杀死。(注八) 

  卢牧师带去的遗书,原来是星期五当他们被解到庙首时,史牧师写下的最后一封信。虽然史牧师身无分文,仍要求当地的邮政局长,代他将信寄往上海中国内地会。因庙首每五天才有邮递,局长把信交给卢牧师,嘱他到泾县邮局寄出。韩牧师开信一看,上面写着: 

  「致上海内地会亲爱的弟兄们: 

  昨天共党经过旌德时,掳我们到这里来。我曾要求他们让我妻和婴儿留在旌德,带一封信给你们;但他们不肯放她回去,因此今天我们一起来到庙首,途中有一段路我妻是骑马的。 

  我们很坦白的告诉对方,他们所要求的二万元赎金,绝不会得到。于是,他们便把饥民救济金、我们身上的钱和一切财物,全都拿走。 

  愿神赐你们聪明智慧去决定怎办,并以他的恩典扶持我们,使能不屈不挠地站立起来。他是全能的神!史坦约翰1934/12/7于安徽省庙首」 

  我们所敬爱的、不屈不挠的史坦弟兄和蓓蒂姊妹就此壮烈为主殉道,他们虽然死了,却因这信仍旧说话。 

参考资料:
  一九三四年中国内地会美洲版《千万中国魂》("North American Edition China's Millions" by China Inland Mission)第174页。一九三五年美洲版《千万中国魂》第24~26及83页。 

(注四)《方志敏文集》及《名将粟裕》二书所记他们作战的路线,所经的市镇、农村等,大部分均可在此地图找到。旌德之西是庙首,庙首之南是谭家桥,红军第十军团属下的十九师领导人寻淮洲,就是十二月在谭家桥战死的。 

注释:
(注一)史牧师夫妇殉道详情,请参戴存义师母(Mrs. Howard Taylor)一九三五年着《凯旋归家的史坦和蓓蒂》(The Triumph of John and Betty Stam)。 

(注二)根据住在史牧师南面六十哩、在屯溪市工作之寇教士(Mr. Erwin A. Kohfield)报道,他们两个家庭在十一月初各自来到旌德和屯溪安居。请看一九三五年美洲版《千万中国魂》第77页。 

(注三)根据当时在上海中国内地会工作之计牧师(Rev. H. M. Griffin)剪报的资料。参看一九三五年美洲版《千万中国魂》第28页。 

(注四)参看一九○二年英伦版《千万中国魂》第39页,在上海内地会总部的礼堂有一磈三方呎的云石纪念碑上,刻有八十个名字(除了一位一八九八年在中国殉道的宣教士外,其馀大多是在一九○○年义和团之乱殉道的,共五十八位宣教士和廿一位儿童)。 

(注五)生命出版社一九九七年六月出版之《生命季刊》,第一卷第二期,第13~15页。「殉道者之歌」一文亦记载史牧师夫妇的事迹,作者聆松姊妹引述一九八五年北京人民出版社出版的《方志敏文集》第23、95、106页,及一九八六年中国革命博物馆编,北京新华出版社出版的《名将粟裕》第23页,对国共相争均有记载正确的日期和地点,并证实为红军所为。 

(注六)参看一九三五年美洲版《千万中国魂》第60页。上高事件节录自一九三五年二月八日的《上海通信》。事件的发展大概如下:红军首领方志敏于一九三五年一月二十四日在皖南被捕,押解江西,经过上高,八月在南昌被处决,与《方志敏文集》所记吻合。同期第63页,并在四月份主编评论上记载,政府军已逮捕四名谋杀史牧师夫妇的红军,经军事法庭审判,即予正法。 

(注七)中国信徒布道会于一九九二年出版的《披荆斩棘》(From Jerusalem to Irian Java by Ruth A. Tucker),第五册有「史谭夫妇与中国殉道者」("Betty and John Stam and China Martyrs")一文,记载他俩的事迹和这封信。 

(注八)「殉道者之歌」(参注四)一文记载有一位中国医生,是个不知名的基督徒,因为史牧师夫妇求情,反遭杀身之祸。本文按《千万中国魂》所记录,虽然有姓名留下,但没说清楚这位张先生的职业,不知是否同属一人?也许该文之作者,内地会韩牧师不认识这位张先生,因此对于他的感想是:「我们不知道他是否也算为基督的殉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