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慕

中 國 國 際 地 位 提 升

近 年 中 國 經 濟 發 展 強 勁 ， 在 國 際 上 的 地 位 日 漸 提 升 ， 成 為 世 界 第 三 大 經 濟 體 系 。 2004 年 中 國 有 一 萬 億 美 元 出 口 量 ； 水 泥 、 鋁 鋼 2003 年 全 世 界 用 量 最 多 。 東 南 亞 多 個 國 家 ， 目 前 均 靠 攏 中 國 ， 成 為 他 們 經 濟 上 的 重 要 伙 伴 。

近 年 中 國 亦 更 多 參 與 一 些 國 際 事 務 ， 例 如 派 遣 人 員 加 入 聯 合 國 和 平 部 隊 ， 協 助 有 需 要 的 地 區 。 在 國 際 關 係 上 ， 則 可 以 說 是 沒 跟 任 何 國 家 明 顯 對 立 ， 因 此 ， 可 以 同 時 跟 南 北 韓 、 古 巴 及 美 國 、 巴 勒 斯 坦 及 以 色 列 等 做 生 意 ； 中 國 成 了 新 冒 起 的 國 際 軸 心 。

從 普 世 角 度 看 中 國 教 會 增 長

中 國 在 經 濟 、 外 交 上 ， 開 始 有 舉 足 輕 重 的 影 響 力 。 因 此 近 年 好 些 西 方 人 也 寫 書 探 討 ： 中 國 會 否 重 現 天 朝 大 國 的 狀 況 ， 成 為 一 個 新 的 帝 國 ？ 有 人 說 ， 十 八 、 十 九 世 紀 對 世 界 最 具 影 響 力 的 是 英 國 ， 十 九 、 二 十 世 紀 是 美 國 。 那 麼 ， 二 十 、 廿 一 世 紀 會 是 中 國 嗎 ？

華 人 基 督 徒 會 留 意 到 ， 中 國 大 陸 在 過 去 二 、 三 十 年 ， 福 音 發 展 蓬 勃 ， 海 外 亦 有 不 少 華 人 歸 主 。 華 人 信 徒 和 教 會 對 這 世 代 的 影 響 力 ， 隨 著 中 國 國 際 地 位 的 提 升 ， 會 否 也 相 應 大 增 ？ 目 前 全 世 界 60 億 人 口 中 ， 約 有 21 億 信 奉 （ 或 接 納 ） 基 督 信 仰 。 其 中 10 億 是 天 主 教 ， 其 餘 11 億 是 東 正 教 、 基 督 教 等 。 基 督 徒 人 口 中 ， 受 高 生 育 率 影 響 ， 愈 來 愈 多 亞 、 非 、 拉 裔 的 信 眾 。 而 歐 、 美 的 白 種 人 信 眾 ， 因 生 育 率 下 降 ， 正 不 斷 減 少 。 中 國 教 會 的 發 展 ， 是 普 世 教 會 在 亞 、 非 、 拉 地 區 高 增 長 現 象 的 一 部 分 ， 不 算 特 別 快 ， 也 不 致 太 慢 ， 離 「 飽 和 點 」 （ 見 下 文 解 釋 ） 還 有 一 段 距 離 。 中 國 在 普 世 教 會 發 展 運 動 中 ， 信 徒 增 長 的 比 例 不 及 新 加 坡 及 韓 國 ， 但 比 台 灣 和 日 本 好 ； 且 在 資 源 不 多 的 情 況 下 ， 仍 能 建 立 持 續 發 展 的 信 仰 群 體 ， 可 以 自 養 ， 甚 至 擴 展 。

溫 州 教 會 群 體 遍 佈 海 外

海 外 華 人 人 口 過 去 十 多 年 大 幅 增 加 。 從 1985 年 二 千 多 萬 ， 上 升 到 2000 年 三 千 多 萬 。 這 1 5 年 來 移 居 海 外 的 一 千 萬 華 人 ， 填 補 了 西 方 社 會 很 多 技 術 人 才 或 勞 工 的 空 缺 。 原 本 五 、 六 十 個 從 前 無 華 人 居 住 的 國 家 也 有 了 華 人 。 多 個 非 洲 、 南 美 洲 、 太 平 洋 群 島 國 家 、 東 歐 及 前 蘇 聯 加 盟 共 和 國 等 ， 也 有 了 華 人 信 徒 群 體 。 中 東 國 家 也 有 一 半 以 上 有 華 人 定 居 及 有 信 徒 群 體 。 這 些 教 會 群 體 ， 能 否 成 為 宣 教 的 力 量 ？

海 外 華 人 群 體 中 ， 「 溫 州 現 象 」 引 起 不 少 注 意 。 溫 州 是 中 國 大 陸 福 音 特 別 蓬 勃 的 地 方 ， 人 口 約 有 738 萬 人 ， 有 自 己 的 方 言 ， 七 十 年 代 開 始 已 有 私 人 企 業 ， 以 家 族 為 生 產 單 元 。 溫 州 人 獨 立 性 強 ， 喜 往 外 闖 ， 清 代 已 赴 法 國 做 生 意 。 目 前 全 世 界 110 個 國 家 有 溫 州 商 會 ， 他 們 甚 至 有 自 己 的 借 貸 系 統 。 國 內 溫 州 人 信 徒 比 例 很 高 ， 官 方 數 字 是 人 口 的 15% 。 浙 江 約 有 200 萬 信 徒 ， 其 中 百 多 萬 是 溫 州 人 ， 很 多 鄉 村 有 超 過 一 間 教 堂 。 而 700 多 萬 的 溫 州 人 中 約 有 200 萬 是 流 動 人 口 ， 在 國 內 或 海 外 不 同 地 區 做 生 意 ， 當 中 也 有 不 少 是 信 徒 。 不 過 溫 州 人 習 慣 設 立 自 己 的 教 會 ， 用 自 己 的 語 言 、 詩 歌 來 崇 拜 ， 極 少 與 人 合 作 ， 也 極 少 做 跨 文 化 宣 教 。 聚 會 點 以 維 繫 彼 此 的 團 契 和 靈 命 成 長 為 目 的 。

海 外 華 人 信 徒 宣 教 的 挑 戰

另 一 方 面 ， 華 人 在 海 外 經 商 風 險 極 大 。 例 如 在 俄 羅 斯 曾 一 夜 之 間 查 封 了 一 個 市 場 ， 充 公 了 30 億 美 元 的 貨 物 。 因 中 國 貨 又 便 宜 又 好 ， 有 時 一 個 地 區 市 場 的 店 舖 ， 七 成 被 華 人 佔 去 ， 當 地 人 感 到 經 濟 被 壟 斷 ， 便 會 產 生 排 華 的 情 緒 。 華 人 常 被 抓 下 獄 ， 被 罰 繳 重 稅 ； 近 年 俄 羅 斯 、 羅 馬 尼 亞 、 摩 洛 哥 、 西 班 牙 、 意 大 利 、 墨 西 哥 等 商 貿 市 場 ， 均 有 排 華 現 象 。 因 此 一 些 信 徒 在 出 國 之 後 ， 面 對 生 活 和 工 作 壓 力 ， 極 待 牧 養 ， 否 則 在 種 種 衝 擊 下 也 會 流 失 。 這 些 社 群 的 福 音 工 作 可 從 本 族 入 手 ， 本 族 人 的 牧 養 工 作 做 得 好 ， 可 以 堅 固 信 徒 ， 讓 他 們 在 種 種 經 營 風 險 、 商 業 倫 理 的 挑 戰 下 站 穩 ， 帶 領 更 多 同 胞 歸 主 。

雖 然 海 外 華 人 信 徒 面 對 不 少 生 活 壓 力 ， 從 商 的 更 有 許 多 挑 戰 ， 但 信 徒 群 體 合 力 支 持 一 些 人 做 福 音 工 作 ， 甚 至 跨 越 文 化 宣 教 ， 不 是 不 可 能 的 。 今 日 海 外 華 人 信 徒 中 ， 做 生 意 的 要 像 保 羅 當 年 一 樣 織 帳 棚 會 十 分 困 難 ， 因 為 工 作 壓 力 不 輕 ， 很 難 一 心 二 用 。 但 倘 若 一 些 人 做 生 意 ， 支 持 另 一 些 人 以 從 商 名 義 做 神 的 工 作 ， 在 很 多 地 方 是 可 行 的 。 尤 其 在 中 東 或 一 些 封 閉 地 區 ， 信 仰 群 體 只 能 在 夾 縫 中 活 動 ， 不 能 公 開 宣 教 ， 中 國 大 陸 家 庭 教 會 的 植 堂 經 驗 ， 就 很 適 合 他 們 。

留 意 宣 教 學 上 的 飽 和 點

海 外 的 信 徒 群 體 ， 該 留 意 宣 教 學 上 的 「 飽 和 點 」 ： 意 思 就 是 指 一 個 社 群 歸 主 的 人 口 ， 往 往 受 其 文 化 、 社 會 等 多 方 面 因 素 影 響 ， 到 了 某 一 比 例 就 會 飽 和 ， 再 增 加 資 源 在 其 中 宣 教 ， 效 果 也 不 會 顯 著 。 例 如 韓 國 人 歸 主 的 「 飽 和 點 」 ， 約 是 30~40% 。 在 中 國 西 南 邊 區 的 僳 族 則 有 80% 。 後 者 是 因 接 受 了 基 督 教 文 化 作 為 他 們 本 族 的 文 化 ， 才 有 這 樣 的 效 果 。 但 在 日 本 ， 宣 教 工 作 做 了 多 年 ， 歸 主 人 數 仍 不 多 ； 因 他 們 宣 教 的 飽 和 點 很 低 。 然 而 ， 日 本 教 會 也 有 肯 認 真 委 身 的 信 徒 ， 如 今 亦 開 始 成 為 差 派 宣 教 士 的 國 家 。 留 意 「 飽 和 點 」 ， 一 個 族 群 就 不 必 等 待 全 族 歸 主 ， 才 考 慮 差 派 宣 教 士 向 其 他 族 群 展 開 宣 教 工 作 。

評 估 「 把 福 音 傳 回 耶 路 撒 冷 」 的 口 號

「 把 福 音 傳 回 耶 路 撒 冷 」 這 口 號 起 源 於 解 放 前 中 國 大 陸 的 教 會 。 大 約 四 十 年 代 ， 在 國 內 已 有 信 徒 或 傳 道 人 去 西 北 傳 福 音 ， 例 如 中 華 傳 道 會 、 西 北 靈 工 團 等 。 但 那 時 他 們 無 地 圖 在 手 ， 亦 無 具 體 的 地 域 概 念 ； 他 們 對 傳 福 音 的 想 法 很 簡 單 ， 只 是 隨 走 隨 傳 ， 到 達 新 疆 已 覺 得 很 遠 。 他 們 亦 沒 有 想 過 要 學 當 地 人 的 語 言 ， 只 向 漢 人 傳 福 音 。 後 來 中 華 傳 道 會 第 一 次 在 新 疆 佈 道 ， 1946 年 開 設 第 一 間 教 會 ， 用 俄 文 、 維 文 、 漢 文 三 種 語 言 一 起 崇 拜 。

八 、 九 十 年 代 ， 中 國 家 庭 教 會 再 次 興 起 類 似 宣 教 的 信 念 ， 認 為 「 把 福 音 傳 回 耶 路 撒 冷 」 、 傳 到 地 極 ， 主 就 回 來 。 這 種 宣 教 神 學 的 概 念 ， 其 實 是 「 末 世 觀 」 多 於 「 宣 教 觀 」 。 但 我 們 建 立 宣 教 觀 ， 要 根 據 聖 經 原 則 ， 有 神 學 基 礎 ， 並 符 合 教 會 在 歷 史 中 的 發 展 方 向 。 事 實 上 ， 福 音 遍 傳 是 多 向 度 的 ， 不 必 強 調 要 由 中 國 人 「 傳 回 」 某 地 方 。 中 國 教 會 信 眾 多 ， 中 國 人 較 能 吃 苦 ， 肯 犧 牲 ， 中 國 目 前 在 國 際 關 係 上 較 中 立 ， 這 都 是 目 前 有 利 華 人 投 身 宣 教 的 因 素 。 但 談 到 「 接 福 音 最 後 一 棒 」 ， 似 乎 還 是 韓 國 人 實 踐 得 比 我 們 好 。

我 們 該 怎 樣 把 握 神 賜 下 的 機 會 ， 在 這 世 代 為 主 所 用 ， 拓 展 祂 的 國 度 ， 實 在 值 得 華 人 信 徒 深 思 。

（ 作 者 是 香 港 資 深 學 者 ， 專 研 中 國 教 會 歷 史 及 現 況 。 慕 賢 思 整 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