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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社會總以運動健將、騎師、俊男為理想男人的典範。少年時的我,誤信這謊言,在成長階段,從未想過自己具理想男人的條件。我外表平凡,個子矮小,與運動健將身型相距九萬八千里。讀中學的時候,上體育課對我來說是噩夢。運動選拔賽,我永遠是最後一個被選出來的;然而,比賽若敗北,我卻常成為代罪羔羊,大家把矛頭指向我,說我是賽敗的主因。那時,我讀的是一間基督教學校,有一次上體育課,老師公開取笑我左右身體不協調。同學們跟著笑起來。我心卻往下沉。自我形象本來已很低的我,在那次的侮辱中,更被擊潰得抬不起頭,好想找個洞鑽進去,死掉算了。
開始感到自己有同性戀傾向,需要為此爭戰,是自從在校園看見兩個男生發生性行為。雖然在此之前,我曾喜歡女生,但之後我對男生愈來愈有感覺。高中男生常嘲笑同性戀者。表面上,我也跟他們一起取笑有同性戀傾向的人,但骨子裡我卻充滿這樣的慾望。
我抑壓著這渴求,與之爭戰,並禱告,以祈能戰勝這慾望。然而,不論我如何掙扎,那慾望不但沒離開我,且還愈來愈強烈。有時,我為此呼求神,懇求神改變我。然而到最後,我還是無助的依然故我。神卻一直緘默著。
每天,我腦海充斥著的盡是對男人的幻想。我有時會抗拒。但通常是屈服。幻想不但叫我感到歡樂,且還可逃避生活上的痛苦。
在街上看見俊男時,我會被吸引多看兩眼。我習慣瀏覽星期天報紙的男士服裝廣告。上大學後,我開始在報攤翻閱色情刊物,到成人書店觀看俊男圖片。
我從未將自己的同性戀幻想,與另一個男人付諸行動,因我知道我這慾望萬不能與人分享。我父母是基督徒,每談到同性戀行為,他們就會以「嘔心」和「變態」來表達自己的看法。因此我寧死也不要讓他們知道我有這傾向。羞慚與絕望,常覆蓋著我,叫我無奈,並常怪責上天為何如此殘酷待我。我感到挫敗、感到沮喪。
十五年前的某天,我讀到以下的話:「少數同性戀者有可能可以改變,但泰半不能。」原本,我已斷定自己改不了的,這句話更加強我這信念。相信自己屬不能改變的大多數人。甚而有些組織,例如美國精神醫學會,已不認為有需要改變同性戀者的性傾向,認為如此,只會帶來傷害。
然而,今天的我,已不屬於那不能改變的大多數了。發生了甚麼事?我相信關鍵因素有三個:
一、從來沒有快速治療法
自初中階段,看見同學有同性戀行為後,我便每天都有性幻想。腦海盤踞著數百個色情影像,同性戀思想深深植根其中,我常藉躲進情慾的幻想來解除人生的痛苦。我當時天真得很,以為自己所以有同性幻想,是跟那個性行為片段有關係。
我把多年的同性幻想收藏在記憶庫裡,學會以各種性慾的方法來面對人生和痛苦。我的心多年來選擇了情慾、性幻想、觀看色情刊物,以致我的同性戀者身份逐漸確立起來。
神學家魯益師(C.
S. Lewis)在其名著《反璞歸真》裡指出:「你每次作的選擇,都在改變你的內心,使它有別於作決定之前的。在你整個人生裡,無數次的選擇,也就正慢慢地改變你,或是愈來愈聖潔,或是愈來愈醜惡。」
因此,期望同性戀傾向剎那間得醫治,合理嗎?神使我內心得聖潔的過程會如開電燈掣般快速嗎?不錯,祂確有這樣的能力──但這不是祂做事的方式。當我知道耶穌寶血已洗淨我的心,那就代表,我正踏上人生一個治療旅程。心靈得聖潔是需要一個過程。我之所以得生命轉化,全在於我心意更新。新思維不斷銘刻在我心間。我也不斷在學習用新方法去面對人生中的痛苦。每一天,我在面對抉擇之挑戰時,靠賴神幫助,我的心就慢慢地得到改造,成為神一直期盼我擁有的生命。
對我來說,每天的抉擇,就是順服。我需要不斷地順從神心意擇善而行。神要我將「所有的心意奪回,使他都順服基督」(林後十5,和合),「不要只顧滿足肉體的情慾」(羅十三14,現代),「千萬不要走近罪的家門」(箴五8,當代)。主耶穌也對我說,「若是你的右眼叫你跌倒,就剜出來丟掉」(太五29,和合)。過去多年來,我對神的教導,都沒有全心全意的順服。
想及此,我終於明白──我需要停止壯大情慾之火。我要對足以成為試探的事說
「不」。例如:不要不停轉換電視台頻道;不要獨個兒觀看電視;不要翻閱星期天報紙的男兒版;不要走近報攤;沒有妻子同行時,不要進影碟店或書店;不要上網瀏覽⋯⋯。
當然,我也渴望有快速療法,有神奇配方使我立時痊癒。但相反地,神卻對我說:「順從!」每天,我必須靠賴祂的能力,治死任何屬於我的敗壞情慾。這些順從神的抉擇,並沒有讓我一夜間改變過來,而是當我不再走近成人書店、不再看色情畫冊、避開足以壯大情慾之火的事物,並開始遵行神的道,性幻想就大大減少了,連我也感到驚訝;從未試過這樣。有趣的是,我開始發現妻子很有吸引力,我對性的渴求也單轉向她。
在整個治療過程,我發現,我過去一直企圖以性幻想來解除人生中的痛苦。現在是我需要成長的時候。其中牽涉的,就是要學習以合理方法去處理自己的內在情緒,例如壓力、忿怒和沮喪等。
二、同性情慾不是問題重點
我在一所基督教大學讀大二時,曾鼓起勇氣到校園的輔導中心約見。但那輔導員對我的問題毫無頭緒。起初,他送我去接受確認訓練(assertiveness
training)。之後有一天,他竟問我怎樣看自己的私處;我雖不認為他是有意要令我難堪,但我聽後確感到非常不安,有被冒犯之感,從此再沒去見他了。
隨著時間的過去,我與色情刊物的爭戰愈來愈烈。雖然我知這些刊物破壞力很強,但我卻好像無法自拔的戒不了。我一方面自稱是基督徒,另一方面卻沉迷這些刊物,那種張力真教我吃不消!
我自責得去約見另一位基督徒輔導員。他聽我剖白後,苦思對策,其後建議我帶滿滿的一袋硬幣去成人書店,在閱讀間按我的需要去花費,以祈能把誘惑趕離「我的思想系統」。如此,我知道他也幫不了忙。
幾年後,一位新輔導員建議我去約會女生,以為只要我有異性戀行為,問題就可解決。不久,我知道,即使我的生活好像很正常,但我內裡的掙扎仍在。我婚後的生命,變得更複雜,張力更大。
大約十年前,神領我到一間基督教機構事奉,那兒專門幫助受同性戀困擾的人。我接受了有恩典又有真理的輔導,心間燃起了希望。那位輔導員對我說,他相信神能改變我;至於我能改變多少,在乎神為我預備了甚麼,也在乎我願意付出多少努力。於是,我開始真誠地面對自己相信已久的謊言,又接受真理。我從而明白幾個要點。
首先,我明白到自己生為男兒是正常的。多年來,我不肯接受這既簡單又重要的事實。回顧小時,爸爸為人冷漠,不易親近;媽媽待我的態度,常讓我以為,假若我是個女孩,她或許會更開心。爸爸本應是我的男子漢模範,但多年來,他和媽媽相處不來,媽媽總在我面前奚落他。
此外,我過去常以為具男子氣味的人定必是有型有款、身材魁梧、體型健碩、有良好的嗜好並又是運動健員。然而,當神安排一位生命導師給我,在他的帶領下,我開始健康地學習何謂真正男子漢。令我驚訝的是,這位充滿男子氣味的導師,竟是比我矮了一吋的男子漢!
在過程中,我也同時領會,神希望我渴慕祂多過渴慕得醫治。雖然明確決心與責任感是非常重要,但治療不是一系列的神奇秘方,也不是有位可倚賴的伙伴便可成事。在過程中,需要我先與神建立良好關係,容讓祂去醫治我,解決我深層的需要。輔導員常給我的提醒是,我深層所需要的,並不能在別的男人身上找到。我需要學習讓上帝擁有我、愛護我、關懷我、肯定我,以及餵養我。這對我來說,是相當困難的,因為每想到以前的我,何等污穢,就想到神必遠離我,不在乎我,對我失望非常。
輔導員再三鼓勵我細閱神的話語,聆聽神的聲音。他以羅馬書十二章對我說,我需要從心意更新中得生命轉化;其後又用以弗所書四章22至24節告訴我:「要脫去你們從前行為上的舊人,這舊人是因私慾的迷惑,漸漸變壞的;又要將你們的心志改換一新,並且穿上新人;這新人是照著神的
形像造的,有真理的仁義和
聖潔。」
是的,我的心思意念確是需要神的話語洗滌並更新,因為祂的話能給我教訓、督責,使我歸正,也能引導我學義(提後三16)。我也需要讓神話語刷新我的思維。我需要勤讀神話語,以致心靈得以完全、得以潔淨。
坦白說,在治療的過程中,要求是相當嚴格的。但我在其中最終能領會神話語的重心,就是神愛我,唯有祂能滿足我最深層的需要。我聽到祂給我肯定,也聽到祂對我說,我是祂的孩子,祂愛我,祂期望把最好的給我。十五年前不能想像的,我現在完全相信了,就是上帝能賜給我一個新心,將新靈放在我裡面,使我能脫去一切的污穢(結三十六26)。
三、萬不能沒有教會參與
在我掙扎的早期,不少教會一遇到像我這樣的人,就總希望他們快快離開。現在的情況,卻又似乎矯枉過正了,不少自由派教會竟認可及祝福同性戀行為。從教會這兩個立場的表現,我得知她們並不真正想接待我們這一群人。我們這一群是在掙扎中,相信神創造我們時要我們更好,也渴望獲聆聽、得幫助、蒙醫治。只是這兩種教會都忽視了我們這群人。
我發現,同性戀者只能在少數保守派的教會安全掙扎。甚而我的牧師當中,有一位曾向我保證他會為我保守秘密,但不出數星期,他就曾與另外三個人談論我的事。
多年來,我曾冒著很大的險,與一些我認為可信任的基督徒朋友,分享我內心的掙扎。無需多說,結果是,他們當中有幾位立即走開,這反應令我深受傷害。
如果教會有充滿愛人和值得信任的人,願意與掙扎的人同行,那會怎樣呢?如果教會有人能保守秘密,並願意像耶穌般付出時間關心正在掙扎的人,那又會怎樣呢?如果教會能像神心目中的教會那樣,那又會怎麼樣呢?如果破碎的人可在教會尋得安全感,實踐雅各的教導:「你們要彼此認罪,互相代求,使你們可以得醫治。」(雅五16)那會怎麼樣呢?
後來我向另一位牧師剖白自己的掙扎,這牧師愛我,為我禱告,給我鼓勵,並在過程中幫助我健康地追求全人生命的發展。我開始與一位輔導員會面。他是在國際出埃及協會(Exodus
International)旗下一機構服事的。該組織是一個輔助教會的團體,幫助有意離開同性戀的人。他們把傑夫介紹給我作義務導師。他是從事銷售業的,在少年棒球聯會作教練,已婚,有兒女。
我曾懷疑傑夫會不會像其他人一樣令我失望,但後來發現他正是我需要的生命導師。令我感舒坦的是,他有耐性,又良善,心裡顯然有聖靈的果子。當我向他訴說自己的掙扎,他耐心的聆聽,又愛護我。他既能堅持聖經真理,又能充滿熱情的待我。他曉得如何在恩典與真理的平衡線上行走。我們每次會面末了,他都會為我禱告,又問我是否明白神的愛,以及神在我的掙扎中會施以援手。他不是專業輔導員,也不是專業治療師,但卻是一位愛主弟兄。
跟他見面幾個月後,我腦裡閃出一個念頭:神會否就是這樣愛我、接納我,就像傑夫一樣的愛我、接納我?
之後,神把比爾帶進我的生命裡。我的掙扎對他來說,沒有甚麼大不了。他跟我說,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問題」要掙扎,我的掙扎與他所掙扎的其實不相伯仲。在幾年的治療過程中,神就是這樣把不同的人帶進我的生命裡,他們願意與我同行,與我一起承擔。因此,我確信優質的基督徒輔導員、教會弟兄姊妹的支持和鼓勵,是幫助我獲得痊癒的關鍵因素之一。我也確實相信,認知「醫治是一個過程,需要假以時日」,對治療也很重要。懷疑論者說不可能改變,皆因他們還未有機會與我傾談。
繼續學習再往前走
但願我可以說,得醫治既快又容易。對一些人來說,這或許是真的,但對我來說卻不然。我現在雖然大大減少了掙扎,但卻仍須一生爭戰。有時候,我會前進三步,有時候,卻後退兩步。然而,冰封三尺,我的問題既非一日之寒,又怎能期望一下子就可完全改變呢?
當我的兒子還小的時候,學走路,跌倒了,我會鼓勵他爬起來繼續再學行路,從沒有向他么喝或責罵。同樣,當我在掙扎中跌倒了,我可以想像,我有天父和大群信心英雄為我打氣,鼓勵我振作,我就會欣然抖擻精神爬起來,再繼續學習往前走。
或許有人會說我在抑壓著自己,但其實我只是順從使徒保羅的教導:「要治死你們在地上的肢體。」(西三5)
你可能會懷疑,我是否只在行為上改變,而本質的性取向卻沒有改變。其實兩者都變了。早年,我因為思想錯誤,又有慾望,就給自己下了結論,說自己是個同性戀者。如今我不再那樣看自己了。我是基督裡的新人,是一個異性戀男人,而這個男人偶然需要在同性戀的誘惑上掙扎而已。
當然,我不能代其他人說話,我說的全是自己的經驗。事實上,抗拒同性戀誘惑的路並非只有一條。曾有個時候,我試過每小時都受到情慾的試探。這個試探就像惱人的雀鳥,偶爾會從我頭頂飛過,企圖停留在我頭上築巢。有個時候,我甚而發現自己會與異性情慾爭戰。雖然看似進步了,但神仍責備我在犯罪,指責我只是把情慾罪轉為另一種而已。
現在的我,仍在治療的路上,往更有男子氣更愈來愈像男子漢的方向邁進。我與妻子彼此深深相愛著。我也愈來愈喜歡自己的男人角色。我為此感謝神一路上的引領。
在我的爭戰過程中,魯益師的話常成為我的鼓勵:
「你若是個可憐人,無可選擇地在無理取鬧、吹毛求疪和小心眼的家庭成長,在性方面跟別人略有不同,因而天天受困擾,感到比別人差,以致對好朋友嘔氣,請不要失望。神知道這一切。你是祂要賜福的可憐人。祂知道你試著開的車有多不濟。因此,你應盡你所能,不要停下來。有一天(可能在另一世界,也或許就在今生),祂會把那輛車扔到垃圾堆,給你一輛新的。那時不光你為自己驚訝,或許我們也驚奇:因為你是在一所嚴格學校學開車的(在後的將會在前,在前的將會在後)。
」
我經歷了意料之外的改變,不再是不可改變的大多數人之一,是因為我有神的幫助,也有神國子民的鼓勵。
(This article "The Road to Healing”first appeared in Christianity Today magazine© 2007 April published by Christianity Today International. Used with permiss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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