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干达,一个东非小国,1962年独立以来,内战连年不断。1980年代政局稍现曙光,爱滋病却搭了上来。新政府自1986年起,经过二十年的努力,竟成了全球防治爱滋病的典範。我和从事爱滋病研究的丈夫,为此展开了实地考查。
乌干达的高墙 走在乌干达的路上,人们友善纯樸,都会向你打招呼。然而,若你透露了可以多谈几句的信息,不消几分钟,话题一定会转到那个令人百般无奈的方向:「我没钱供孩子上学,你能否帮忙?」「可否在国外帮我找赞助人?」也有直接干脆的「给我钱」。
请不要误会,我决非有意破坏这些有着动人笑容的人们在读者心中的印象。若非真的有需要,谁愿意放下尊严,低声下气向人请求帮助?而且这些谦逊温和的人们被拒绝后,眼神中虽不免闪过一丝黯淡,但嘴角的那抹微笑并不会因此退去。这一次又一次令我心隐隐作痛的却是——钱,这道窒碍外国人与本地人建立健康良好关系的丑陋的墙。我无法不思考,被遮掩在这道还在持续增高加阔的墙后面,谁是始作俑者?是谁用钱污染了这些美丽的灵魂?每一回,当他们原本单纯的笑容在收了额外的金钱后变得卑微,我就再也不能自在地与他们交往下去。这份人与人之间的平等就彷佛没了。
钱不能给的平安 再往更广的层面想,每年从国外源源不断流入贫穷国家的捐款,是真帮了这些国家的人民吗?会否因可以倚靠国外捐款,政府就不积极建设国内的软/硬体?一旦天灾人祸发生,无法自救的人民只能向国际发出求救声音,却忘了政府才是应该负起照顾他们人民责任的?依赖,使人失去了自立的能力。
当然,这样说并不表示我们就可以袖手旁观了。盼望这些贫穷国家的人民能自己在逆境中打造出奇迹,就像圣经指斥那些对有需要的弟兄姊妹说:「平平安安的去吧!愿你们穿得暖,吃得饱。」却没有实际行动的人一样。我更不是怂恿读者无视贫穷人的需要。只是,眼前的这番思想冲击,使我和丈夫更认真去思考:什么才是帮助,什至是建立别人最好的方法?给钱,当然最省时省力;但如果能力可及,是否该放宽眼界,求上帝让我们看见,除了金钱以外,能怎样更负责任地去爱这些我们在地球村里的邻舍呢?
钱,无可否认能带来立竿见影的效果;但我深信,创造我们的上帝早给我们一独特的恩赐,就是成为愿意付更多代价服务人群的人。所以,在帮助弱势人群时,不管是透过钱或其他方式,出发点应该是帮助他们最终能够自给自足,靠自己站立起来。
负责任的爱 在乌干达就有这样一间教会,用了二十年的时间汲汲耕耘,目前共建立了三个儿童村,照顾着1,700多位孤儿。儿童村秉着「拯救孩童,重建国家,培养未来领袖」的宗旨,不单单满足于给孤儿们一片瓦一餐饭;他们更致力于建立孩子们有健全的身心灵,享有最好的教育,培养他们成为国家未来的栋梁。儿童村里一间间小屋,就是一个个家庭。每个家有一位母亲,八个孩子。母亲,原本是失去丈夫的无依寡妇;孩子,有的是从垃圾堆旁被捡回,有的是从粪堆里被救起……。他们曾被社会遗弃;如今,他们拥有家人及朋友,受高品质的教育。更重要的是,孤儿们能重建自我价值,知道长大后要成为改变社会、建设国家的人。当一个孩子闪烁着大眼,告诉你:「我的志愿是成为乌干达的总统,让我的国家成为更美好的地方!」你就明白,这是教会多年胼手胝足的成果。这,就是负责任的爱。
让我们作个懂得负责任去爱的人。至少可以在捐钱之前,花点时间认真查看钱会透过怎样的方式成为受益者的真正帮助。1 对我来说,在乌干达学到的最大功课之一,就是跪下祷告,求上帝教导我如何去接纳并真正负责任地爱这些人们。这样我们才会发掘可能帮助并建立他们的方法。
注释: 1.仅在乌干达这小国,就有约3,500个非政府组织(NGOs),当中有许多确实胼手胝足地在建设社会、服务人群;但也不乏混水摸鱼者。据笔者一位本地同事描述,有些组织向国际筹款,说要把北部内战及疾病遗孤送到首都坎帕拉。但在抵达后,为儿童照了相片寄给捐款者作为证明,就对他们置之不理,任其流落成街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