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使我们与基督的爱隔绝呢?难道是患难吗?是困苦吗?是逼迫吗?是饥饿吗?是赤身露体吗?是危险吗?是刀剑吗?」(罗八35)
爱的呼召 主在150多年前,向一位姊妹发出爱的邀请,让她看到中国老百姓的痛苦,让她看到中国人内心的需要─爱的渴求。主邀请她去支取他的爱,邀请她去分享他的爱,邀请她去编写一首爱的诗章。她,就是轲慕慈(Sara Clapp)姊妹。
慕慈的丈夫是和合本圣经的翻译者富善牧师。1919年和合本圣经印行时,他是唯一仍健在的翻译同工。他俩结婚时,慕慈二十五岁,他四十四岁,慕慈是他的第三任妻子。1
慕慈是在伊利诺州乐福女子神学院(Rockford Seminary for Women)念书时蒙召的。那个寒冬日,她手里拿着教士先驱报(Missionary Herald),看着上面的报道:「从1863年到1874年,我们的人数逐渐增加,达到十六人,但之后,神允许我们遭到重大损失,已经丧失了四人。人数虽少,主还是用我们去做那伟大的事业……在过去四年,问题不是我们还会到什么工场,而是,我们能否支持到后援的人来到?」看到中国宣教工场的报道,她心里忖度着:「可能吗?到中国去!半个地球那么远,到那里去有什么用?」然而,一份感动让她想到一位宣教士的分享:「我们只有很少的人,在神远方的葡萄园里工作!」慕慈的眼睛淌着泪水,回应神的呼召。
爱的学习 慕慈认识富善牧师是在张家口的宣教站,她和其他刚抵 的宣教士,在那里学习中文。富善牧师称呼她「公主」,因她的英文名字Sara,意思就是公主。他熟谙中文,宣教士都喜欢拿作业给他检查,而慕慈的成绩曾得到当面的赞赏。慕慈很敬佩富善牧师,在她给家乡的信中曾写道:「这里有一位牧师名叫富善,他如同我们的向导,很关心我们的生活需要和兴趣,宣教士们都很钦佩他,因为他经历了许多的烦恼和痛苦,还能坚持下去。」
数月后的一天,慕慈收到从家乡来的电报,她的妹妹格丽斯去世了。妹妹的猝然离世,给她很大的打击。富善牧师洞察慕慈犹如寒冬的忧闷,明白安慰和同情是她心底内迫切的需要,就主动邀请她到长城散散心。他们边走边谈,他分享到亲人离世的经历,慕慈则分享学习的情况,就在当儿,他说:「慕慈,要是你想到气候温暖的地方,你就该学广东话;要是你想呆在张家口,你就得学好这里的方言;你如果想要和我结婚,就该专心学官话。」慕慈顿时感到全身不自在,就回应说: 「你该曾经听我说过,我不喜欢做家务,我认为自己很独立、很顽梗,没有一个男人想要我做他的妻子的。」然而,三天后,她接受了富善牧师的求婚,并于婚后搬到通州居住。
通州是当时差会的重要据点,有办事处、教堂、学校和神学院等。慕慈的家庭生活虽然愉快,身边也有合得来的同工,只是,那个时代的教会和一般信徒都认为宣教士结婚后,就会失去蒙召时的夙志,只顾照料家庭、丈夫和孩子,宣教的力量因而减少,严重的什至不再作宣教士。慕慈就是背负着这种压力,边学语言,边服事。她每天带领两次祈祷会,但因严寒酷暑的气候,又欠缺卫生的环境,加上文化的差异和心底的压力与恐惧,使得她的精神及身体极度紧张,结果她全身寒颤,又剧烈背痛,诊治后得知患上脊髓神经发炎。
她惟有暂停服事,安心养病。但心里又不断自责没有学好中国话、适应力不佳、未能多学点东西好好服事主等。她纵然清楚知道,基督的能力是在软弱的人身上显得完全,却就是转不过来。直到有一天,主让她看见她的愚拙,又让她明白主的工作,主自己会负责。主只要她多倚靠他的恩典,多倚靠他的赐福。她就重新学习亲近主,赞美主。她开始学到从神的角度去看身边的事物。神恩待她,给她一个又体贴、又忠诚的丈夫;神恩待她,给她一个纾缓下来的安静空间。
爱的祝福 休息了一段日子,慕慈的身体还没有康复。一天,她的背痛得更厉害,幸好有医术精良的医生路经通州,才确诊她是子宫移位引致流产。得到合适的治疗后,她便逐渐康复过来。
慕慈本想有个孩子,现在不幸流产,夜就常独自哭泣。神是施恩的主,几年后,神给她一个孩子,是她回美国述职时,于纽约出生的,是个男孩,名叫昌西.埃斯务(Channcey Ellsworth)。这孩子常笑脸迎人,很惹人喜爱,可惜在一岁多时,因伤寒病离世,慕慈自是心痛不已。
宣教士要走的,可能就是这样的一条路,孩子来了,又走了,彷佛在地上是作客旅、寄居的。孩子是耶和华的赐福,也是神所赐的产业。在昌西以后,神赐给慕慈三个孩子,大女儿恩赐(Grace),二女儿杜露西(Dorothea)和三子富路特(Luther)。二女杜露西在十二岁时,患上糖尿病而离世。富善牧师写信告诉大女恩赐时说:「前些时候,我们已经给杜露西讲清楚她的病情,她也知道自己的病况,我们也告诉她,我们没有放弃神行神迹的可能,我们也有为她祷告。我们从未见过比她更乖的小基督徒,我们也不为她的灵魂担心……夜,她病得很重,看她只是忍耐,不吭声,很奇妙……妈妈躺在她身边,拥抱她。杜露西再也没有醒过来。」
慕慈另外的两个孩子,都居住在中国。恩赐和杜露西年纪相差三年,相信彼此的感情很是要好。恩赐有一个女儿,名字也叫杜露西,她写了三本书,都是有关中国的,其中一本是《爱的呼召─轲慕慈》(Sarah Clapp─Love’s Call to China),写的就是她的外婆轲慕慈的故事。
1905年,协和神学院于北京成立,慕慈的丈夫被聘为教务长,全家就搬到北京居住。在那里,主开拓了她在妇女中的工作,她关心妇女缠足的问题、她关心老人供养的问题、更关心到人力车夫的问题,就为他们设立养老院和人力车夫躲避所,以免车夫在冬天因汗流浃背而受风寒。她又担任女基督徒节制会的干事。
服事看来微小,她却很重视神的名是否得着荣耀。她常牢记神学院校长的教导:宣教士的衣着要得体,不好褴褴褛褛的,予人坏印象。所以,她的衣服剪裁得很好,也常常修改旧衣服,使它看起来整齐大方。
爱的诗章 1923年,慕慈六十八岁,当时正值夏天,她感到胃部不适,食欲不振,后来证实患上胃癌,到11月15日就安息主怀了。在安息礼拜中,比她年长十九岁的丈夫,内心有无比的安静,认定这是神的心意。第二天,他在差会的会报中分享说:「昨天,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日子。两天前,我亲爱的妻子,经过好几个月的痛苦和疲累,终于熟睡地回到天家,为此我感谢主。安息礼拜在差会的礼拜堂举行,时间是1923年11月17日,礼拜六下午二时,安葬在通州墓地。
「我当如何描述那葬礼?那不是葬礼,从头到尾,就是一首诗,一首奇妙爱的诗歌。礼拜堂前面摆满了鲜花,柱子挂满了花圈,到处是手造的花,都是灵巧的杰作,都是爱的礼物。「安息礼拜由明恩溥博士和孟牧师主持,分享的内容,我因耳聋听不到,我心却明白,那是爱的信息。追思礼拜结束后,会众安静站立,给我们送行,送我们到住了二十五年爱的家—通州。」
慕慈已然离世八十多年,她给中国人爱的礼物、爱的信息、爱的家,似乎都给人淡忘了。但主的爱却没有忘记,没有人能够使我们与基督的爱隔绝,亦没有任何人能够叫中国人和基督的爱隔绝。慕慈以生命编写的爱之诗章,算是划上一个休止符,唯有主耶稣的爱之诗章,仍倘佯在神州大地上。
(作者是传道人,盼借早期属灵人的见证鼓励信徒。)
注释: 1. 他的第一任妻子雅碧(Abbie Ambler)婚后不久,就随他到中国宣教,享受了十年的鰜鲽情,便安息了。四年后,他续娶于日本宣教的佳斯汀娜(Justina Emily Wheeler),可惜,结婚才三个月,却因伤寒离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