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得理传——全力以赴的一生》记载：「中国学联会成立时，百分之九十的非西方国家都在殖民统治底下。至1968年我离开香港时，当中的百分之九十都已独立。世界的政治地图已全然改变。」艾得理在亚洲各国建立学生福音团契时，正遇中共接管中国、宣教时代结束、韩国汉城政变、日本东京学生与警察对峙；他自己也亲历香港六七暴动。

　　艾得理牧师在国际学生福音团契（International Fellowship of Evangelical Students）工作，以香港为基地，工作扩展至远东地区。期间，亚洲大学数目如雨后春笋，学生人数暴增。那时也正值亚洲教会增长的关键时刻。 

　　艾得理在中国邻近国家，经常勉励学生和教会领袖把握良机：「断不能因国际学生福音团契的工作增长就满足，要期待神兴起有异象的人并影响那一世代。」他要的不是团契扩展，而是把福音传开；不是为某机构赢得美名，而是耶稣被尊为大；不是为名册增加多少会友，而是有热心爱主、投入服侍的基督徒。「相信神兴起国际学生福音团契，是为坚固各地学生，有纯正福音派的信仰。我们首要做的不是组织有成效的机构，而是单单忠于主耶稣。」担任远东区主任十二年的他，常在学生工作缺乏的国家穿梭，建立学生团契。

新马的工作 
　　1956年艾得理往马来西亚时，马来西亚大学一片荒芜；不出几年，校园非常热闹。在后殖民时期，为了尽快恢复国家尊严，各国政府储备领袖人才；青年们也忙于争取各项权益。学生社团不断增加，基督徒有见证主、影响年轻国家未来的机会。 

　　1968年艾得理夫妇抵达新加坡，开创门徒训练中心并担任中心主任；服侍八年，于1976年正式退休。 

台湾的工作 
　　在台湾，艾得理感染了三个人投入学生工作，对日后校园事工影响深远。查大卫在中国参加学联会的退修会时信主，对学生工作有负担；1949年到台湾，完成神学课程，正思考前路，打算向艾得理请教时，在火车上与对方相遇。

　　当时，魏德凯宣教士在台南负责学生中心的事工。艾得理和查大卫前往见面，商讨学生工作。查大卫回台北后，在台湾的大学寻找基督徒学生；借一份双月出版的杂志，接触到许多别校的基督徒。他们应邀参加夏令会；会后，各大专院校纷纷成立团契、小组。初期学生工作以北部为主，1963年南北两地的工作正式结合，称为「校园福音团契」。

　　另一位受艾得理影响的是国立台湾大学的张明哲教授。张教授起初不赞同校园学生工作，认为应让地方堂会牧养。在艾得理和黄群健的鼓励下，他逐渐看到校园工作的价值，答应担任校园执委会主席，且肩负了二十年。

　　台湾的学生工作是艾得理在中国大陆学生福音工作的延续。《宇宙光》第41期报道：「饶孝楫，传道生涯将近五十年，曾于1971至1980年担任校园福音团契总干事……1959年饶孝楫进入成功大学建筑系，父亲事业受挫，须自筹学费。带领成大基督徒学生查经的内地会宣教士魏德凯知道后，邀请他住进台南橄榄山营地。营地由魏德凯建立，作为教会及基督徒青年办营会的场地；饶孝楫与一位成大弟兄跟随魏德凯管理营地。 

　　魏德凯相当重视圣经，1958年营地成立，他就每年举办寒假、暑假圣经学校，扎实地将圣经信息印刻学生心里。饶孝楫一起参与。饶孝楫是第一名自成大建筑系毕业，成为知名建筑师是他的梦想；兵役结束后，他毅然放下可赚大钱的机会，于1965年加入校园福音团契，展开学生福音工作。」

　　饶孝楫说：「1957年，查大卫凭信心仰望神的供应，开始校园团契事工；1963年往澳洲研读神学。三年内，我、李秀全、陈镭等十一位大学毕业生，纷纷投入全职传道事奉，也是战后台湾第一批献身传道的大学生。」他说，大家因为信仰成为好朋友，共同的使命是传福音。

　　「1970年代初，这批全职年轻传道人担负更大的责任——饶孝楫回台北担任校园福音团契总干事；李秀全负责学生训练工作；林治平受托付，创办《宇宙光》杂志；邱志健加入学园传道会；戴绍曾是中华福音神学院首任院长……」 

　　林治平教授回忆说：「教会举办的大学生夏令营时，是我们和李秀全、饶孝楫、陈镭、邱志健这些朋友认识的开始。」让人好奇的是，这群有高学历、才华洋溢的年轻人，竟全都放弃原本唾手可得、璀璨光明的前途，转身投入传道和宣教事工。五十年如一日， 不仅甘之如饴，且情谊没变。是什么力量造就他们的友情和事业？

　　「我们走的路都不相同。李秀全在校园团契服侍，然后当牧师去牧会；饶孝楫一直在校园团契；邱志健进入学园传道会，后来也去牧会；我走入校园向学生宣教，也承担了宇宙光的工作。但肯定的是，每个朋友的事工都经过神的带领和祝福；我们会彼此协助，一起打拚……我们在一起时，一定唱歌、祷告和分享。我在家里也有组织祷告会，希望以生命影响生命，不只是教会和信仰，功课、感情都可以谈。」

　　李秀全牧师受访时说：「我和林治平、饶孝楫一群人的友情超过五十年了。校园团契刚成立时，我和太太是校园团契的第一批同工。当时大学毕业来作传道人的，可说是绝无仅有。之后，神又带领一批人出来，包括林治平、饶孝楫、饶孝柏、陈镭、陈骝、周神助、郑昌国等。这些年轻人大学一毕业就投身宣教，在当时的台湾是个不可思议的奇特现象。」

香港的工作 
　　在香港，艾得理总是扮演催生者，在关键时刻鼓励人承担学生工作。

　　迦密中学第二任校长李步正姊妹于2011年写的一篇文章，记述艾得理夫妇对香港学生工作的影响：「1956年，艾牧师抵港，担任第一届国际学生福音团契远东区总干事；当时正值中国政权更迭后不久，人的忧患意识浓，不少年青基督徒的灵命得到大复兴，那是一个火热的年代。当年的我只是一个幼稚的童蒙，小学老师身处其中，复兴的灵火，驱使她把我带到教会去。

　　六十年代初我在官立中学就读，年青的陈喜谦牧师协助我们成立校园团契。谦叔功成身退后，团契由我们一班中学生包办。在基督徒中学生福音团契（ISCF）推动下，我们在不同地区举行福音聚会。当年我在母校的团契中，成为第一届团契职员；中二时，参加皇仁书院基督徒团契主办的暑期圣经班，服侍芽菜坑木屋区内的孩子；中三时，代表团契去德成街的福音阅览室开会，协助筹备分区福音聚会。如今回想起来，也无法明白，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竟被信任如斯；又为何到了今天，我们信不过这一代的少年人，认为他们难当大任？不敢放手，凡事为他们预备妥当！

　　同处五六十年代，对我影响殊深的兄姊当年又如何？1948年，神安排了自英国返港的金新宇教授往香港大学任教。1953年他听到神呼召，但未有全时间传道的感动，结果留校任教二十多年，以香港大学副校长的身分荣休；其后才在加拿大全时间事奉他。金教授在港大期间，正是艾得理牧师开展大学团契工作之时，能在预备聚会地方和团契运作上，予以很多方便。港大基督徒团契的事奉，也带动香港的学生福音工作：中学生福音团契、毕业生团契、福音阅览室和基督教兴学会……

　　他们的美好见证，影响了七十年代的基督徒大学生。在合一见证的大前题下，中文大学内三间学院的基督徒放下院校的狭隘观念，成立香港中文大学基督徒团契。2011年，一班不同年代的弟兄姊妹同聚于中大校园，庆祝团契成立四十周年。故友重逢，有不少在职场上有美好的见证；更有不少成为主所重用的仆人。同时，叫人担心的是：整个中大团契只有三位姊妹做职员，担子实在太沉重！她们如何能推动整个校园的福音工作呢？我以前任教的学校有十九位同学升读中大，当中不乏基督徒，但他们去了哪里？是我们没将校园福音的异象教导他们？是大家太忙？还是基督徒组织的单位太多，分散了力量呢？

　　在困乏年代走过来的人，回望过去，实在充满感恩之情，我们这一代能略有所成，在职场上蒙保守不失脚，那是神的恩典；也是我们的前辈殷勤服侍，对当年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循循善诱，早赋以重任的结果。到了今天，回看当年的学生运动，比照今天的校园福音工作，真有今非昔比的感觉，是我们成年人不肯放手，不敢相信年青的一辈，还是我们年青的一代太不成气候？深愿我们都谦卑下来，求天父赐下那复兴的灵火，再一次来复兴我们。」 

（作者着有《舍命的爱》、《回首百年殉道血》（荣膺香港第五届金书奖）及《昔我往矣—温州宣教士行传》） 

参考资料： 

1. China Inland Mission. List of Missionaries and Their Stations. Shanghai: The Presbyterian Mission Press, January, 1949 and January, 1950.
2. 陈喜谦。《在这些年间——神复兴的作为与学生福音运动》。香港：香港教会更新运动有限公司，2015。
3. 安达姬着。黄从真译。《艾得理传——全力以赴的一生》。台北：校园书房出版社，1994。 
4. 第41卷486期《宇宙光》（2014年10月）的专访文章，蒙财团法人基督教宇宙光全人关怀机构准予转载，谨此鸣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