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港人對這些新聞仍記憶猶新：緬甸的昂山素姬獲釋，北京杯葛諾貝爾和平獎，中國與鄰邦的主權爭議，世界各地天災戰亂頻仍。而最令港人傷心的是八名旅客在菲律賓被挾持後遭殺害。若靈性建立的起點是被栽培，並願意被更新與改變，然後進入世界服侍社群，這種表達對這城的盼望起了甚麼作用？

　　今天的基督徒需要傾聽內心的真正聲音和鄰舍的呼喊聲！活在充滿張力、動盪不安之城，我們顯得焦慮，身分不清令我們不知如何發聲。近代德性倫理的探討強調踐行者自身的德性和品格在倫理抉擇過程中的重要性。這條路需要我們存著對神的盼望，實踐屬靈操練，並學習去明辨神如何呼召並該如何回應社群。

古典的路
　　當教會仍寄望於規則的設定，追求問題得解決而忽略有血有肉的過程，就會落入處境倫理和理性主義的陷阱。當信眾仍追求魅力性的個人領導，滿足制度帶來的安全感，就會墮入與建制及政權妥協的陷阱。奧古斯丁在《上帝之城》中堅持基督信仰才是建立社會的唯一基礎。他的理想是社群被神的群體影響及塑造。對建制人士來說，宗教政治合一表面上是諦造和諧，但當教會不再為信眾和社群明辨，而是讓宗教臣服於政治，教會對不同的勢力如政府或財團還有甚麼話可說？今天我們如何藉先知的位分來為信眾分辨？如何表達我們對這城的盼望？重溫聖經的提示，先知的表達起碼包括：

　　1. 呼籲和勸勉百姓回歸到神面前；

　　2. 安靜等候、禱告，為社群和神的子民哀傷；

　　3. 為社群和信眾重新詮釋時代與社會變遷；

　　4. 重申神的憐憫：為壓迫者代言與代求、禱告並帶來盼望；

　　5. 呼召百姓再跟隨。

先知的聲音
　　侯活士（Haueruas）是當代基督徒倫理學家，堅持和平主義和非暴力抗爭，注重道德自我的成長與品格的建立，強調道德主體的或自我的位置很是重要。這是返回古典倫理學的進路─以尋求真理為焦點，然後才是選擇良善。教會既是神建立的另類城邦或群體，基督徒可說是另類的寄居者。教會雖要認清世界的本質和自己的身分，但不是要改造世界，而是要在世界中見證耶穌基督，讓世界知道其問題之所在，並作出改變。教會作為一個僕役的群體（a servant community），其存在意義在於表明教會的認信並宣告神主動承載教會的真理。信徒藉著在基督裡的新生命，在神面前等候與聆聽神的呼召並歸屬於神，從而改寫和詮釋個人和群體的生命。這樣的說法是否矛盾、傾向被動和消極？甚至被視為獨善其身呢？先知這低調的表達怎樣帶來盼望呢？當侯活士看到：「我們的世界與生命已破裂失序到令我們完全迷失方向，基督徒不單虧欠了自己和鄰舍，承認這種失序只是反省到教會並沒有忠心。」他是否也有點無奈呢？

真正的溫柔
　　若侯活士認為教會或先知的召命是溫柔並非暴力，布格曼（Walter Brueggemann）對教會如何見證的看法則較積極。先知性群體雖是少數，但仍可在暴力抗爭和無政府主義之外，為世界提供另一選擇。他認為在退隱和禱告之外，「先知的事工是養育，使之健壯並以另一種觀點與意識喚醒主流或建制文化。」基督教會既是另一種群體（alternate community），必定會有另一種觀點與意識的突顯，催使教會激進的與建制劃清界線。那時，教會似是站在邊緣，卻正正是這另類的表達強化了他們的生命。

　　布格曼引用摩西作另類群體的代表，說明摩西或教會雖溫柔，但這溫柔並非沒有真理和堅持。另類群體的核心價值是從神而來的盼望和引導。先知要明辨神的帶領，必須對己和對神的真誠，真實或表裏一致的活出對神對教會及對鄰舍的真誠。這份真誠包括謙卑自省，謙遜的向世界學習，但另一方面則要挑戰社會的不真實與虛假。

　　然而，布格曼在提醒教會免於被馴化的選擇時並非一味的激進，他亦提到如耶利米的哀傷和必須付上的生命代價。因此，當教會批評建制而提供的另類並沒有包括從神而來的盼望與自由時，教會就根本忘記了牧養和培育的重任。另一方面，當教會停留在與建制合流而沒有為這世代的需要作出指證及引導，教會同樣沒有忠於它的召喚。

結論：信仰的表達
　　侯活士並非社會改革或行動者。在某程度上，他或更接近那些退到沙漠抗衡當代的敗壞的沙漠教父。在當今荒謬性和不合理性導致太多生靈塗炭的時代，他的提醒足夠了嗎？這樣的立場和那些獨善其身，只談教會增長，或與那些所謂「文化基督徒」，只傾向以激進手段衝擊建制；又或與那些已與建制合流的「既得利益者」有甚麼分別？

　　潘霍華實踐了激進的革命，因其他「先知」已和建制同流；他並無選擇。在香港，如司徒華般的社會行動者同樣會認為激烈的回應是唯一的盼望。在選擇安靜非暴力的行動中，靈性的位置及比重究竟如何產生平衡作用？馬丁路德金的榜樣有甚麼提示？

　　我城的盼望不能停留於懷緬光輝的昨日，或毫無指望的將來。敬拜神得到由神而來的支持，並在個人及群體的屬靈操練中得到煉淨與光明，將使教會免於崇拜權勢及自我崇拜。而忠心於從神而來的異象與明辨的證據，然後憑著信去宣講、服侍及作出批判，將會帶領教會體驗他們的的確確是與別不同的群體。

（作者為「靈根自植國際網絡」負責人）

本文原載於 http://www.cap.org.tw/W/w-170-6.html，文章經編輯刪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