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4月號.第26卷.第2期.總第152期    Bookmark 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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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懷為主受逼迫的忠僕

   

  曾在北京中國大學生中工作的賴恩融牧師,在《風雨中的教會》的〈前言〉提到,在新政府統治下,為堅持信仰,不少傳道人及基督徒大學生被捕入獄,寫下為主受苦的見證。今期緬懷的是曾在內地為主受逼迫的弟兄姊妹及傳道人。 

邊雲波弟兄 
  邊雲波弟兄在《獻給無名的傳道者——我的弟兄》修訂版記載:「1949年年底,我把這首詩印了幾百份,送給邊疆一些聖經學院的弟兄姊妹,油印本上未有署名。神知道我從未有『怕負責任』的想法,只覺得詩是獻給無名的傳道者,若寫上作者名字,實在不妥。 

  我在獄中為此受審時,審訊人員問我:『你寫過一首《獻給無名的傳道者》嗎?』我坦然地說:『寫過。』他說:『寫過之後,你就成為有名的人了?』我黯然良久說:『最初出版這首詩,我實在不知情。』 

  那夜我心裡十分沉痛,難以入睡,在主前流下淚來。應當被人知的是那些默默工作的弟兄姊妹,我怎能竊取他們的榮耀呢?」 

王頌靈姊妹 
  《你這女子中極美麗的》記載了王頌靈姊妹的見證:「1950年夏,王頌靈從燕京大學畢業,進入上海中國基督教靈修院讀神學,院長是神學家賈玉銘牧師。頌靈在靈修院得到很好的神學教導,1953年畢業後,賈牧師留她在靈修院任教。因身體虛弱,神帶領她進入內室禱告的事奉,她說:『那時院內弟兄姊妹擔負許多事工,在各處教堂講道領會;只有我不能做甚麼,主要留在院內禱告。』 

  二十世紀五十年代起,中國教會經歷長時間試煉,凡根基不立在基督這磐石上的,不管教會地位多高,名聲多大,都摧枯拉朽般塌下去;凡持守真理,堅持走十架道路的信徒,先後遭逼迫。期間,靈修院發生分歧,頌靈與教務主任孫美芝同時離開學院;1957年,頌靈大學時熟悉的弟兄姊妹先後被捕入獄;1958年,王明道夫婦在北京第二次被捕入獄;各處不斷傳來主的僕人、使女被捕消息。 

  頌靈更迫切禱告,不斷呼求主:『主啊!不要遺下我。』主垂聽禱告,在這場大爭戰中,沒有遺下她。她在1958年5月被捕,聽到後門重重關上,她知道:『從此以後,我與世界的門關上了。』押上囚車後,主的話清楚臨到她:『你從水中經過,我必與你同在;你蹚過江河,水必不漫過你;你從火中行過,必不被燒,火焰也不著在你身上。』(賽四十三2) 

  四十多年後,頌靈回憶那一夜:『主極其信實,祂知道我的軟弱,又安慰了我。』在三十年監禁生活中,她為主受盡凌辱,嘗遍苦難,但信實的主護庇著這位身體極其軟弱的使女;並使她晚年時,親身以活的見證榮耀主的名。 

  頌靈到了青海西寧勞改農場,每天在心中默背聖經,不敢忘記主的話。1959年起,中國接連三年遭受嚴重自然災害,青海省本是貧困落後的地區,百姓生活艱難,勞改營囚犯更是艱苦。 

  1989年年底,弟兄姊妹到青海將頌靈接回上海,信徒紛紛上門請她講道領會,卻遭婉拒。有人以為她膽怯了,她也默默承受這些誤會,其實她的事奉是進入更深的幔內。長久以來,她每天都禁食禱告,在主前承擔祭司職責;在暗室中接近神,為教會復興晝夜呼求,為各處被擄失落的羊群及弟兄姊妹各種難處,求主扶助憐恤。2003年7月,於上海病逝,在世寄居七十三載,留給信徒美好的榜樣。」 

王長新弟兄夫婦 
  《我的天路歷程》作者王長新弟兄的見證:「1948年年底,解放軍在北京西郊圍城時,張錫煥從美國寄信叫我和敏如結婚後到美國讀神學;我想我是中國人,中國需要福音,應留在中國為同胞服務。 

  1949年,我與敏如到上海。學聯會由南京遷至上海,總幹事趙君影牧師來港,內地的工作由艾得理牧師負責。我暫住學聯會的張學理弟兄處,艾牧師叫我做些翻譯工作。中國解放後,基督徒大學生對共產黨和唯物論一無所知,內地會一位美國傳教士撰文詳談唯物論,我譯成中文。其後,上海中國主日學合會費裕施牧師找我翻譯海萊博士的《海萊聖經手冊》,我絞盡腦汁,力求不失原意。 

  楊紹唐牧師在內地會的小禮拜堂開始聚會,敏如為主日學合會翻譯兒童故事,並幫助楊牧師主編《靈工通訊》和負責出版楊牧師的《教會詩歌》。1950年6月,我和敏如結婚。1951年年初,《海萊聖經手冊》『摩西五經』部分完成翻譯。 

  1951年夏,內地會和西國宣教士撤離中國,我和敏如失業;同時,敏如生了一對孿生女,生活苦不堪言。蘭州市張蒙恩牧師替我們找到婦幼醫院的宣傳工作,1951年秋,我們到該院上班。蘭州生活費比上海高,工資卻比上海低,難以維生。我寫信給王明道先生,談及我們的情況;他在教會的晚餐聚會結束時,呼籲大家奉獻給我們。主內長者待我們就像家裡的孩子,立刻解囊相助,奉獻了一百五十多元,足夠我們回北京。 

  抵北京時,看見王明道夫婦和遲張荷靜女士等都來車站接我們,並安排我們住在小會堂樓上,吃喝全由王先生負責,他用別人奉獻給他的錢幫助教會同工。我在中學代課,補貼零用。1952年夏,北京市教育局招收大學畢業生擔任中學教師,我和太太獲聘,兩個孩子送託兒所,才解除王先生的重擔。 

  教學工作相當辛苦,我要改的作業較少,但敏如每晚改作業到深夜,身體非常虛弱,一年下來,患了嚴重的浸潤性肺結核和脊椎結核等症,要長期休養。我們決定送她和兩個孩子到蘇州家中休養;王先生趕到我們的住處,送來二十塊錢,惟恐我們盤川不足,又怕我們一去不返;誠摯之情,終生難忘。 

  到了蘇州,因為同院的大姐和姑母都有孩子,怕結核病傳染給他們,我們須另覓他途。路經上海時,北京香山靈修學院院長畢詠琴小姐勸我回到傳道人崗位,建議我們同去香山,敏如在那裡養病,我則在靈修學院讀聖經課程,過信心生活,我深信這是主的帶領。一位上海同學的母親吳師母決定為主的緣故,幫我們撫養兩個孩子。我向學校辭職,繼而到香山開始新生活。 

  1954年夏,神賜我們一子;為免他受傳染,到他七八個月大,我就送他到上海,與兩個姐姐同住。我在上海期間曾拜訪幾位教會領袖,談得很融洽,但有幾位在談話時沒有表態,離開上海時,我就知道闖了禍。 

  1955年8月,我到北京城裡做禮拜。政府對反『三自教會』的人進行全國性大逮捕;我家在香山,逮捕人員到那裡搜捕我,遍尋不獲,又到我暫住的西城麻線胡同教會。他們說逮捕證還在香山,送來時,天已亮了,便正式宣布逮捕。簽字後,我低下頭來,把自己交給主。 

  我被認為思想頑固,被隔離反省,倒感快慰,因可默禱和背誦主的話。雖被剝奪公開的宗教儀式,連閉上眼謝飯的權利也沒有,但我仍睜著眼睛謝飯。值班警衛一發現就厲聲斥責,我只好看見飯一來,心裡感謝主。關押確是試煉,我看出我的軟弱、失敗和不愛主;想到自己的身家性命、妻兒,不易撇下!心裡非常難過,再三認罪,求神憐憫。 

  在獄中,他們對我進行長期『思想改造』,日程排得滿滿。整天灌輸無神論思想,有時實在令人落入迷惘:神在哪裡呢?真像約伯所說:『只是,我往前行,祂不在那裡,往後退,也不能見祂。』(伯二十三8)但我堅信我的神,永不離開祂。審訊人員常問我對宗教信仰的看法,我總是回答:『我相信我的信仰無誤。』1956年春,檢察院認為這是信仰問題,除去我的罪名,從寬處理。 

  被捕期間,雖與世隔絕,但聖靈一直感動弟兄姊妹記念我們。有肢體不避艱險,送來衣物;錢素芬姊妹在我被捕後經常寄錢到我家。外面形勢緊張,敏如臥病在床,飲食不能自理,神感動一位行動不便的老大娘看望她,解決她吃飯的問題。在上海,孫美芝和王頌靈兩位肢體照應我的孩子,幾乎把對主的愛全都傾注在他們身上。 

  1957年4月,我在北京獲免予起訴釋放。」 

(作者著有《捨命的愛》、《回首百年殉道血》(榮膺香港第五屆金書獎)及《昔我往矣——溫州宣教士行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