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七年11月号.总667期.第56卷    Bookmark 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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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煦日
寻找被遗忘的脸容——专访牙医吴子杰、朱頴怡

  

  试过被遗忘、被遗弃吗?社会上有一群人常与我们失去「联络」,许多人在寻找他们,包括一个牙医团队。 

  在香港,有三位牙医不仅星期日也「上班」,还号召其他牙医「加班」,联同一群义工和机构同工浩浩荡荡地「开工」。他们就是吴子杰、朱頴怡和罗光明医生。 

打开诊所的大门 
  「前几年我们在想,除了每年到柬埔寨参与医疗宣教行动,在香港是否也可做些事?身边需要福音的人很多,何不试试在自己诊所做福音工作?」吴子杰、朱頴怡这对牙医夫妇说。 

  其后,他们发现印傭不太懂牙齿保健,大部分有烂牙问题,却不会自掏腰包求诊;而牙医罗光明因有同样负担,于是一起商讨如何帮助本港的弱势社群,「Beautiful Smile Ministry」(BSM)由此出现。 

  吴医生、朱医生异口同声说:「我们三个有份感动,服侍容易被大众忽略、被边缘化的人。」你曾接触南亚裔、新来港人士、拾荒者、戒毒者吗?他们与我们活在同一天空下,却彷佛不被看见,更遑论他们的笑容? 

  2015年,三位牙医开始联系不同的基督教机构,向机构恒常接触的对象,包括上述四个群体,提供免费牙科服务。每两个月,星期日下午二时半至五时半,吴氏伉俪的诊所大门就为他们打开——机构同工先安排有需要的人到诊所;由福音队义工为参加者登记,了解他们需要诊治的部位,安排诊症次序;等候期间,义工会与他们聊天,关心他们的情况;也有西医驻场,让参加者查询健康问题,什至教他们做运动。 

  「起初只有我们三人,但有需要的人太多,就邀请其他牙医、护士一起服侍,也增加了服侍对象。」吴医生续说:「我们每次与不同机构合作,由该机构安排一个群体接受服务,譬如这次是印傭,下次是新移民。每次服务二十人,每位诊症时间约二十至三十分钟;又设福音队,每次由二十名信徒组成,一对一地与参加者倾谈。」 

  要接待这么多人,吴医生表示初时不习惯借出器材,曾为损坏的钳子感痛心,但明白无可避免,便学习放下,交托给上帝。他强调:「这诊所是属于上帝的,我愿为他开放。」 

「藏」在角落的一群 
  可是,一般人都很怕看牙科,他们又怎向参加者传福音?朱医生说:「会邀请参加者在诊治前一起祷告,把他们恐惧的、我感到困难的都交托上帝。」完成所有治疗后,便由该群体中的一位信徒讲见证,以其切身经历引起群体的共鸣,如有印傭分享被雇主欺压的经历、新移民分享生活的种种艰苦。为每位参加者祷告后便一起唱诗歌,然后邀请愿意的人接受基督,再由机构同工跟进。 

  曾有一位印傭因医生们是基督徒,转身想走。朱医生说:「她表明自己是穆斯林,我们跟她保证:『不用担心,我们不会逼你信耶稣。你可以离开,也可留下让我们诊治,这是你的选择。』在其他同乡邀请下,她留了下来。看着同乡进进出出诊症室,义工真诚与她们倾谈,而非硬销,且有话题;坐着坐着,她就打消离开的念头。 

  因言语不通,需邀请印尼借宣教士翻译。主诊牙医说她有牙周病,牙齿松了;教她刷牙,又讲解牙齿的情况。完成治疗后,我和吴医生提议一起与印傭祷告,这次她没抗拒。我们又问:『还有什么可为你祷告的?不如为你在香港工作祷告吧。』于是,主诊牙医用中文祷告,宣教士翻译成印尼文。一面祷告,她一面流泪,上帝似乎在软化她的心,让她经历祷告中得释放。」 

  服侍将结束时,是一位同乡向大伙儿讲述信耶稣的经历,而那位印傭不论在同乡讲见证、诗歌敬拜和祈祷时,都一面听一面哭。「离开时,她特意感谢我们,但仍是流着泪。也许有些东西触碰到她的内心。」会否除了同乡,很少人这样接触她们? 

重拾失落的笑容 
  印傭、巴基斯坦人、新来港人士、拾荒者、戒毒者……有时候,虽看见这些生命的需要,但能帮上忙的却不多。 

  时间、设备等因素限制,无法完全帮助这些群体解决所有问题。「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做不了的就为他们祷告。」即使言谈间渗出一份无奈,但医生们没灰心,仍会尽力,例如提供政府的免费服务及相关资料。 

  「有位新来港单亲妈妈,带着五岁的儿子来,他的口腔内满是牙疮,影响进食。妈妈为儿忧虑,日渐消瘦四出求医,医生也爱莫能助。当天她来到,时间所限,我也帮不上忙。机构同工请我们再想办法,我就写转介信给政府牙科医院,岂料要排期一年。祷告后,决定用平日办公时间帮助这小男孩。我向他妈妈明言,牙患情况严重,需全身麻醉,儿子若不配合,便无法完成。」注射前,朱医生与小男孩一起祷告,求上帝给他勇气完成所有步骤。「一切并非必然,也曾有五岁病人未能完成。上帝真是体恤人,最后所有烂牙也处理好了。」话毕,只见朱医生脸上流露的喜悦。 

  她顿了顿说:「最感动的是,孩子的妈第一时间并非感谢我,而是感谢上帝。因为上帝听了她的祷告。我很开心,同时也提醒了我,一切都从上帝而来,荣耀是他的。一年后,她再到这里,站出来向其他新移民讲见证。」听到这里,一股暖流在冷气房涌出,令人窝心。 

连接社会另一端 
  两年多,整个团队接触到不少生命。一张张脸容,一个个需要,立体地呈现在众人面前。「没想过,在香港有人需要担心明天没饭吃;没想过一个女子独自带着儿女为口奔驰的生活如此艰难……」朱医生说。 

  在本地与在柬埔寨服侍有何分别?「其实没分别。一般人只留意到第三世界国家的需要,而不知道香港贫富悬殊情况严重。那些国家90%人口都处于贫穷,香港稍微富庶,所以比例相对较低;只是我们看不见他们的需要,不明白他们的难处。上帝给我们一颗怜悯的心,看见了就去怜悯这群人,关注他们身体及心灵的需要。」

医心团队的剖白 
  谈及苦与乐,朱医生说:「纵然星期日会特别疲倦,但回到诊所,就会重新注入力量,预备接下来的服侍。」吴医生说:「虽少了一天家庭日,但相信孩子长大后会明白我们做的是什么。」 

  夫妇二人目标清晰:「若无法为他们做任何治疗,也要让他们认识福音。希望我们接触的每位病人,也听过耶稣这名字。」团队的服侍仍继续,他们更同时考虑是否出队服侍住在院舍、不能外出的孩子。 

  他们不太忧虑资金和人手,只因看见上帝巧妙的微细调配:「我好像看到耶稣在诊所悄悄地走来走去。」「我们做的其实很微小。看见上帝与我们同行,看见被服侍者的生命见证,已被鼓励,也是延续下去的动力。」令人重拾笑脸的医者,其生命也如「beautiful smile」般能感染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