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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乡成家 圣经说:「原来,各国中那敬畏主、行义的人都为主所悦纳。」(徒十35)从内地会来华的夏道香教士与师母,分别来自德国和瑞士,是少数来自欧洲的宣教士,均把生命献在中国。
1907年,李绍香姑娘与一群宣教士同船离开英国,在扬州语言学校受训后,前往江西省南康府宣教站,与寡居的陶善鎔师母同工。夏道香教士原是一位机械工程师,后奉献读神学受造就,1908年前赴上海。在安庆语言学校结业后,被派往临江宣教站,常与陶师母来往,有机会认识李姑娘,彼此成为密友。
李姑娘和夏教士在中国开始宣教时,正是革命风起云涌之际。1908年光绪、慈禧先后两日病逝。在那混乱的日子,李姑娘见自瑞士来的海姑娘可与陶师母作伴同工;便与夏教士筹组家庭。同时,临江宣教站的宝锡恩教士夫妇退休回国,交夏教士主持。1911年,他俩在上海举行婚礼,蜜月后回临江,负责整个宣教站。
英年早逝 夏教士夫妇主持临江宣教站至1919年,夫妇二人因离家已逾十年,遂回德国述职,临江宣教站暂时关闭,述职完毕,才重开宣教站。期间,1911年临江宣教站和福音站共六人受洗;1913年共九人;1914年共十四人;1916年共十人;1918年共十四人1。
1924年7月,夏教士夫妇到洋湖福音站主持主日崇拜,回家后开始发高热,病情愈来愈严重, 8月2日,夏师母来信说:
「我们早上有一个属天的团聚,一起唱诗、祷告、谈到主的事和与主同在的荣耀,我丈夫还把〈耶稣,爱我灵的主〉(Jesus, Lover of my Soul)从头到尾唱一遍,他面露微笑,想到就快见主是何等快乐啊!」下午,夏教士开始神智不清,他念念不忘在新余开始的福音工作。翌日他还认得围着他的亲友,夜幕低垂,刚过子夜,他便平静地安息主怀。」
想不到,夏教士年仅四十三岁,却染上疟疾不治而离世。
夏教士的信 夏教士只留有一封信,就是1923年他的工作报告:「9月23日,我们准备在临江洗礼,可惜得很,因今年疟疾流行,全部受洗者都病倒了。
10月7日,一年前开展的新余福音站,今天举行第一次洗礼,可是受洗者因病或在养病中,无法前来;无论如何,八男三女共十一人被接纳加入教会,为这一年的收获感谢主。他们是我们的喜乐,大多数每晚都有来聚会。」
开办新余宣教站 夏教士离世时,仍念念不忘新余福音站,夏师母忧伤之馀,便定意前往新余,开一个新宣教站,继续亡夫心志。当时,一切都配合,司教士夫妇述职回来,代替夏师母主持临江宣教站,夏师母、石姑娘和卢姑娘三人,于1926年迁往新余,开新宣教站。
夏教士去世时,德国的傅守德教士常来协助夏师母,1926年与卢姑娘成婚,加入新余宣教站工作。
夏师母第一封信(约写在1927年6月初) 1927年3月国民革命军进入南京,劫掠英美日领事馆及袭击外国人,英美军舰即向城内开炮,史称南京事件2。英美等国从内地撤侨,瑞士和德国在政治上没有与中国敌对,故新余宣教站一切如常。
「我们的退修会昨日圆满结束了,感谢主听了我们的祷告!农村信徒来聚会时,本地国民党党部在街道上举牌示威,警告信徒『大大醒觉要回过头来』,同时还用计谋来拆散整个聚会。然而,与他们敌对的党部却结集了大批人马,令到他们忙于自身安全而忘记了我们3。一位老弟兄,听到基督教教堂要被封闭,便说:『教堂虽被拆毁,但不能把我心中的信仰挪去。』
在见证会中,有弟兄说:『我信的不是耶稣堂,而是主耶稣!』这是最好的答覆,因为只有信靠主耶稣,才能面对将临的试炼。」
夏师母第二封信(约写于1927年7月底) 「我们的外墙第一次被贴了反基督教的标语,但我们仍能享受平静的生活,这是神在工作之故。
6月,有十二男七女受洗,其中包括一年轻农夫,都是观巢初结的果子。若我们没有人在那里,这年轻农夫就去主持聚会。他很苦干,为了找时间去做主日崇拜,他平时要加开夜工;他父亲不准他星期日整天在教会,但他利用五月节假期来工作,好让他能换得一天的自由赴主日崇拜。多希望教会有更多这样优秀的年轻人。」
夏师母第三封信(约写于1928年3月初) 「我们存着感恩和赞美的心,结束了一个年度,主保守一切工作和工人,度过政治动盪和治安不稳的境况。
今年一二月时特别紧张,水北的反基督教行动升级,信徒预备为主付出一切代价,当时大夥群众正要袭击他们,惟有靠祷告之际,忽听闻有一队盗贼入侵,乌合之众便立刻四散。其中一位受命要杀害信徒的,却自杀死了,鼓动这场群众起事的,乃政府学校一些年轻教师。事后,宣教士到学校作友谊探访,询问他们为何如此敌意?他们无言以对,面有愧色,事情也就平静下来,福音工作也继续下去。信徒仍如往日一样,受家人逼迫,有一妇人每次来聚会,回家必受骂,什至殴打;她信主之前,丈夫从来没有打过她, 她对丈夫说,纵使她被打死,她仍坚信不移,我们为她丈夫祷告,希望他早日归主。」
夏师母第四封信(写于1928年3月) 「农村西岭有两位女信徒和数位慕道者,被族人强迫拜偶像,不顺从的话,便赶出宗族,由族人均分她们家产。有两信徒和一慕道者均是寡妇,严辞拒绝跪拜偶像。
两信徒家境贫寒,但那慕道者拥有田地和房产,村长立时责打她,分了她的田地,从族谱中除去三人名字。除最年长的留下,两妇女往水北福音堂求助,村人见留下的老妇已身无长物,就恐吓要将她碎尸万段,但她用微笑回答他们。
福音堂的信徒得悉后,催她们二人到新余找我们,我们对她们说:无法找政府来主持公道,但我们可以一起祷告,求神指引。
翌日,三名男信徒从水北下来,听到我们如此做,非常不满。但就是祈祷,神就为我们作工了:两妇人离村那晚,族人议决先宰杀年轻寡妇的一头猪,再去分她的家产,把她的房子烧掉。正谈得兴高采烈时,一村民说:『这样下去,你们有没有想到后果会如何?』众人立即醒悟,知道违法,大为恐慌。
他们立即分散回家,翌晨即差人四出找这两妇人回来,得知她们去了新余,众人更惊惶失措,每个家庭都去找那留下来的老妇,说与这事无关。村长自知不妥,躲藏起来,但大夥村民涌进他家,逼他出来解决,以免全村受到法律制裁。
他们先找留下来的老妇,恳请她去新余求情,并找两村民做代表,用木头车送她下去。抵埗后,两村民不敢进来,直等我们邀请他们,并同意:从今以后不强迫任何人跪拜偶像,也不妨碍任何不同信仰的人。
请想一想我们会怎样高声赞美主呢!先前三位怒气冲冲的弟兄也感到无地自容。『你们要休息,要知道我是神!』(诗四十六10)这功课我们要永远记得。」
夏师母第五封信(写于1930年6月) 「现在很难获得可靠的政治消息,看来我们似乎没有什么危险。第六福音队的萧先生*让两位从新余来的队员,去探访各福音堂。回来后就是暑假了。这两位队员会帮助我们一些工作,我们还没有一位适合的华人同工,但继续求主,赐他所拣选的给我们。」
夏师母第六封信(写于1933年六月) 1933年4月蒋介石复至南昌,预备对红军进行第五次围剿,夏师母与石姑娘留守新余宣教站,只派华人传道到各福音堂工作。
「在水北附近地方,主听祷告,用大能使瘸子行走、鬼附得释、失物退还。有一位慕道的傅太太*被偷了廿八元,诚心祷告,结果那小偷进赌场时,被人认出,就愿意归还,事情就如她所祈祷的了结。另一慕道者是富有寡妇,久病不愈,无法行走,闻信徒讲主能医病,心里接受相信,果真起来行走,一周后连拐杖也不用。一名病重的青年学生,闻此喜讯,立即相信归主,也蒙主医愈,并且得救。这些信徒和慕道者,均要求差派工人到他们那里去。」
夏师母第七封信(约写于1937年冬) 「最近我到一处新地方名叫三岭,那里有不少慕道者,都是因一位去年受洗的老妇人的见证。那位老姊妹在受洗时,被考问信德,有数个问题她都不能回答。她说:『我真愚昧,无办法知道这些答案,我只知道主耶稣为我的罪死在十字架上!』她走遍邻近的乡村,把她所知道的主耶稣福音传开,三岭就是她所结的果子。现在那里有十个家庭归主了,他们渴望村内有主日崇拜,因为在悌村*聚会的地方太小,不能容纳这么多人。」
夏师母第八封信(写于1938年) 经过十多年的耕耘,新余教会渐渐增长,接近自养自传的地步,当时日军已侵占江西省九江市,控制长江一带。
「我们庆祝丰收感恩主日,收到五十二元奉献,专给福音队布道之用。有人奉献金钱,有奉献农作物,妇女们献上针织品,一下子就卖光了。真是一个欢乐的日子,大家都享受到『施比受更为有福』的喜乐。各处福音堂,也同样举行感恩会,没有暴饮暴食,大家聚在一起,为主献上赞美、感恩和捐赠。」
夏师母最后的一封信(写于1941年春) 「宣教区西北部的欧里,由同工谢先生*领导群羊。谢先生原是一位风水师和卜卦家,信主后,立刻放弃以前的工作,烧掉有关书籍和器具,邀请福音队到他的乡村布道,领了多人归主。其中一位远近知名的拳师患了重病,众信徒常去探访他,起初拒绝福音,慢慢也接受了主。使欧里许多乡村开放,欢迎谢先生去传福音给他们。」
在中国抗日战争中牺牲 1937年7月7日芦沟桥事变,日军攻进北京后,中国宣布全面抗战。1941年8月7日,日本军机对重庆施行所谓「疲劳轰炸」,昼夜不停。上海内地会总会接到一份电报:
「江西省新余市在8月8日遭日机轰炸,夏师母受伤,8月13日因伤重离世。」
夏师母在江西省工作了卅四年,离世时五十六岁。夏教士夫妇留下来的记录虽然不多,但他们摆上生命,为主传福音给我国人,足令我们肃然起敬了。
(作者着有《舍命的爱》及《回首百年殉道血》,并得香港第五届金书奖殊荣。)
注释: 1 此后《亿万华民》再没有登载这地区的受洗纪录了。
2 郭廷以编着:《中华民国史事日志》,第二册,第164页。
3 郭廷以编着:《中华民国史事日志》,第二册,第207至209页记载:「1927年5月27日,朱培德查封南昌共产党之三民日报……5月29日,朱培德遣送政治工作人员142人(均共产党)离江西……江西省党部改组,刘一峰、王枕心、姜济寰、王均、罗石冰、李松风、方志敏、朱克靖等为执行委员(大多为共产党)。」由此可知当时国民党内,有许多共产党人,形成党部内两派相争的局面,也解释了夏师母信上提到在新余的遭遇。
*是作者音译之名,因无法找到中文名字。其他无*者之宣教士,均是他们在中国时用的真正中文名字。
参考资料: (1) China’s Millions, London Edition, London: China Inland Mission. 中国内地会月刊英伦版《亿万华民》1903年第106和169页; 1904年第3,17,99和142页;1905年第18页;1906年第73页;1907年第4,148和153页;1908年第21, 147和163页;1909年第117页; 1910年第48,175和186页;1911年第187和191页;1912年第147页;1924年第164页;1928年第55页;1929年第31页;1931年第11页;1933年第174至175页;1935年第233页;1938年第11至12页; 1939年第7页; 1941年第45和76页;1942年第5页。
(2) China’s Millions, North American Edition, Toronto: China Inland Mission. 中国内地会月刊北美版《亿万华民》1903年第134页;1911年第111页; 1913年第97页;1914年第106页;1915年第47和154页;1916年第127页; 1917年第128页;1918年第144和159页;1924年第61页; 1927年第130,145和170页;1928年第109页;1930年第152页。
(3) China Inland Mission: Register of China Inland Mission Missionaries and Associates, 1854-1948. 《内地会宣教士及夥伴宣教士注册名录》。
(4) China Inland Mission: List of Missionaries and Their Stations. Shanghai: The Presbyterian Mission Press, June, 1900; January, 1901; July, 1905; January, 1910; January, 1915; January, 1920; January, 1925; January, 1931; January, 1935; January, 1940; December, 1946; January, 1949 and January, 1950.
(5) MacGillivray, D.: The China Mission Year Book, 1913-1915. Shanghai: Christian Literature Society for China, 1913-1915.
(6) Boynton, Charles L.: Directory of protestant Missions in China, 1916-1917. Shanghai: Christian Literature Society Book Depot.
(7) Boynton, Charles L.: Directory of protestant Missions in China, 1918-1919. Shanghai: Kwang Hsueh Publishing House.
(8) National Christian Council: Directory of protestant Missions in China, 1923, 1924 and 1927. Shanghai: Kwang Hsueh Publishing House.
(9) Stanford, Edward: Atlas of the Chinese Empire. London: The China Inland Mission, 1908.
(10)江西省测绘局编制:《江西省地图册》。上海:中华地图学社出版,1996。第13,15,22页
(11)武月星主编:《中国现代史地图集》。北京:中国地图出版社,1999。郭廷以着:《近代中国史纲》。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社,1996,全二册。
(12)郭廷以编着:《中华民国史事日志》。臺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1979,全四册。第二、三册
(13)地图出版社编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地图集》。北京:地图出版社,19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