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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钱挂帅 从前我的人生方向可说是「金钱挂帅」,年少时已希望努力赚钱,孝顺父母,给家庭较好的保障,本意是好,却演变成追寻赚大钱的捷径。
八九岁起,我已观摩家中长辈打麻将,渐渐无师自通,高中开始也学懂赌马。虽然我初出茅庐便已考入纪律部队,收入稳定,却嫌不会「发达」,自诩有点小聪明,便钻研赌博致胜之道。
出来社会工作两年,我已有能力首次置业,两年后楼价飙升,卖出物业赚了一笔,便以为赚钱很容易。后因投资失利,几个月内损失惨重,转而花时间在赌博上,自以为赌博较易掌握。
理性尽丧 初期赌得不多,直至赢过大钱,便将注码不断加大。因着好胜心重,输了又不服输,我认为在哪里输了钱,就要在那里赢回来。
最失去理性的一次,是一夜间在澳门赌场输了二十万,用光四张信用卡的透支额。还有一次,晚上本要参加好朋友的婚宴,但当天去了澳门赌博,以为可赶及出席喜宴,却因频频输钱而「磨烂席」(编按:广东俚语,意即未达目的赖死不走),最终未能赴宴,愧对好友。
那段沉溺赌博的日子,以为有钱就可解决所有问题,更曾因金钱冲突与太太争吵。当时觉得既然大家不合,那就离婚,只要有钱就必能找到好伴侣,这观念更令我想在短时间内收复失地。沉溺赌博的后果,是输得一无所有,失去了金钱、婚姻及与家人的关系。
内心挣扎 2002年,我的债务已累积至超过入息能力所能偿还,怕被追债会影响升职,逼不得已下,向家人借钱还债。那时他们才知道我欠下巨债,感到既愕然又伤心。
我自觉亏欠了家人,妹妹邀请我上教会时,我姑且答应。在那次团契中,我决定信主,虽然其后仍有跟随家人上教会,但心底里仍未戒绝赌博行为,好像双面人,很快又债台高筑。
某天下班后,我疲惫不堪及心灰意冷,想起因赌博而致的重担,又自责又羞愧,不敢再向家人求助,想过轻生。路经天桥,真想就此跳下算了,幸好这念头只闪过一刹那。
惟主能救 原本信奉民间信仰的父母,信主后不断为我祷告。妈妈对上帝说:「上帝啊!这儿子是祢赐给我的,求祢拯救他。」妹妹亦曾写信给我,诉说心声及以圣经的话鼓励我。起初我不加理会,把她的信搁在抽屉,隔了一段时间才重新拿起此信,信中提到约翰福音八章12节:「耶稣又对众人说:『我是世界的光。跟从我的,就不在黑暗里走,必要得着生命的光。』」那刻我才开始反省,感动流泪,意识到无法靠着自己脱离赌博这深渊。看完妹妹的信后,我作了一个祷告:「上帝啊!若祢是真实的,求祢拯救我,助我脱离赌博的捆绑。」
那时我下定决心戒赌,不想再令家人失望,相信只有上帝才有能力改变生命。我刻意远离赌博资讯,以前上下班途中常读波经马经,立志戒赌后读的是圣经。
我学习重整价值观,不再金钱挂帅,不以职位高低和赚钱多少来判断一个人成功与否。虽然我曾因债务而影响升职,但我相信只要踏实工作便可,升职与否倒是其次。过了一段时间,上司欣赏我努力工作,给予机会,三年内升了两次职,全是上帝的恩典。另一方面,我努力清还从前欠下的债务,作个有承担的人。
更大考验 戒赌后,我一直努力工作,所属部门不断栽培我,送我到外地进修。2013年是我在事业上的黄金时期,却确诊血癌。本来打算在事业上继续打拼,但上帝提醒我不要只顾世上的事,如追逐名利、权力等,他要我学习「驯服」休息。虽然患病,但我心里平安,没有埋怨上帝,因他已拯救我脱离赌博的网罗,深信他会再次领我跨过患难。
我常要接受各种治疗,直至2017年11月做第二次骨髓移植时,合共做了二十六次化疗,两次骨髓移植。我曾住在隔离病房,亲人不能随便探访,感到孤单无助时,便听诗歌和读圣经。我深信不是单靠自己打这场仗,是上帝的帮助、家人和弟兄姊妹的祷告,使我更有力量走下去。上帝借着患病的磨炼,让我学习更深倚靠他。既已靠主得胜,这得胜不再是赢钱,而是脱离捆绑,现在也愿意靠主乐观地面对病患。
鼓励他人 这节经文是我的心声:「我们在一切患难中,他就安慰我们,叫我们能用上帝所赐的安慰去安慰那遭各样患难的人。」(哥林多后书一4)上帝伸出他拯救的手和施恩的手,在患难中帮助我,安慰我们一家,叫我们安慰面对同样处境的人,并与他们分享基督信仰。
戒赌后,我在戒赌中心担任关顾员,以过来人的身分勉励戒赌者脱瘾,陪伴同行。近几年,我常探访病患者及其家人。最深刻的一次是与几位基督徒同事探访一位末期癌症病人,围着病床唱诗、读经、分享,看到他的神情变得安详,更主动开口祷告。他约一周后离世,那次探访成为及时的安慰。我于2018年提早退休后,有更多时间做关顾探访的服侍。
妈妈是我的好榜样,她到处与人分享基督如何改变我们一家,又积极探访有需要的人,包括病患者。最后借用妈妈的话作结:「上帝是又真又活的,我们无需忧虑,只需全然交托给他。」
(欧阳瑞萍采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