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的揀選
　　戴恩媛姊妹與上期的陳蓮秀姊妹同是山東人，陳姊妹接受了當時的娃娃婚，戴姊妹卻另有選擇。

　　戴姊妹自幼聰敏，性格剛強，對封建婚姻和強迫纏足甚感不滿，毅然離家出走，投奔到教會學校裡，在那裡唸書，在那裡信主，直至中學畢業。她決意奉獻己身，為主所用，便進入南京金陵神學院接受造就。

　　畢業後，戴姊妹在安徽一個名不經傳的地方當傳道，後經人介紹，與成寄歸牧師結婚，婚後一起服侍。雖說是介紹，戴姊妹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多年後的1947年，于力工牧師到長沙服侍期間，專誠往長沙聖經學院探望已被喚作成師母的她，了解她和成牧師認識的經過，成師母坦率地說：「我見成牧師喪妻缺內助，趁他在神學院授課時，便找機會去請教他，多次之後，便生愛苗，經過一個期間的書信來往，就結婚了。」

　　他們在1928年結婚，婚後一起在湖南聖經學院執教。成牧師擔任學院函授課程部主任，而成師母則負責女生部的服侍。

磋磨中同心服侍
　　當時湖南聖經學院採用的「司可福聖經函授課程」¹，是成牧師年青時經西教士推介研讀的。鑑於那時國內的函授聖經課程均屬零零碎碎，沒有系統，他心裡就有感動，要將這課程翻譯為中文，推薦給國內信徒。成牧師用了七年時間完成翻譯工作，將此聖經函授課程帶到弟兄姊妹面前，引起了一時的哄動，參與的信徒十分踴躍，遍佈全國。解放後，聖經學院被逼解散，課程輾轉由香港建道神學院接手延辦了一段時間。

　　除了司可福聖經函授課程外，成牧師有關「生活與生命」的講道²，也叫許多人得著造就，在國內頗得稱道，相信這些服侍與成師母在背後的禱告和支持是分不開的。

　　成師母和牧師的性情很不一樣，可說是大異其趣，一快一慢，一緊一鬆，但在主的愛裡，大家一起配搭服侍。有認識成牧師夫婦的長者，在憶述他倆的關係時說，成牧師和師母是主所配合的，他倆互相磋磨，互相背十字架，互相對付老亞當，給彼此的生命帶來裨益。

　　曾經，他們家有一女傭叫言嫂，她在家裡偷錢，給成師母發覺，但牧師就是不願意相信，直到有一天，當言嫂開錢櫃，鑰匙被卡著拔不出來，給牧師碰個正著，他只是說：「來，言嫂，我們一同跪下來禱告，請求神饒恕你的罪。」牧師予人悔改機會的寬容，曾被年幼的女兒詬病說：「我父親是個欠缺原則的人，決不能當法官，凡事寬容。」到她長大後才明白過來。

靠主剛毅
　　1940年，成牧師五十八歲，有一次出外領會，聚會結束前，會眾同誦主禱文，剛說畢「阿們」，他就應聲倒地，被送到醫院裡，延至下午三四時，便在昏迷中安息主懷了！成牧師突然離世，沒有留下任何恆產，只餘師母和主給他倆的六名產業：其時，最大的十一歲，最小的才一歲多。

　　在那個抗戰才三個年頭的歲月，到處兵荒馬亂，三次長沙大會戰，逼得她和家人逃到鄉間避難，四女卻在走難途中，客死他鄉，由她親手就地埋葬。哀痛的成師母唯一能靠的，就只有主，獨有主幫扶她，讓她抖擻精神，堅忍地帶著其餘的子女繼續尋找棲身之所。覓得一片遮頭之瓦後，五個孩子的生活總要有個著落，成師母就在家中做一點麵食，叫年紀較大的女兒拿去逐家兜售，勉強餬口度日。當時顛沛的生活，成師母在她一篇見證的題目中，最能反映：「活不出來的一家人活下來了」。

忠於所託
　　後來，成師母有機會在國內政權移交前夕，隨著學院的安排，遷到香港定居，以便繼續開展聖經函授課程的服侍，也讓生活安穩下來。但成師母想到大部分學生都在國內，為能好好服侍他們，就毅然回國。

　　主是眷顧孤兒寡婦的神，又是恩待義人後裔信實無誤的，主叫成師母一家時刻高唱「不知何以上主恩惠待我如此深厚……」。因祂的供應和保護從不斷絕，縱使成師母過著艱困的信心生活，然而，子女都得著溫飽，也有接受教育的機會，讓成師母心得安慰。

　　文革後，成師母那時人在湘西，因宗教政策比前寬鬆，信徒開始從暗處聚會中走出來，但教會基礎薄弱，只得一個聚會點，缺乏屬靈領袖。成師母義不容辭地投身服侍，又傳福音，又作栽培。開始時只有十多人的聚會，到現在已成為數百人的正規教會了。

　　成師母在世寄居九十五載後，安息主懷，教會為她舉行了追悼會，將她所經歷的感謝和榮耀，全然歸回天上的主。

（作者是傳道人，盼藉早期屬靈人的見證，勉勵信徒生命成長。）

註釋：

1. 2011年，長沙湖南聖經學院再版了司可福聖經課程（Scofield Bible Correspondence Course）。

2. 有關成寄歸牧師的講道，讀者可參閱《蛻變的生命－－成寄歸牧師紀念文集》2009年4月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