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4月号    Bookmark 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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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灑蒙古-- 记庚子教难瑞典宣教士殉道血泪史(二)

一、斯坦白宣教士
  塞外的蒙古荒漠,人烟稀少,游牧民族世代逐水草而居。在一八九五年里,来了一位碧眼的男儿,穿蒙古服装,喝羊奶,吃羊肉,住在蒙古包,骑骆驼,生活和蒙古人一般。他学会了讲蒙古话。他的名字叫斯坦白(David Stenberg),是一个年仅廿三岁的瑞典裔美国人。 

  斯坦白毕业于芝加哥瑞典神学院(Swedish Institute of Chicago Theological Seminary),随即加入北美瑞挪会,被派往蒙古。当时,边疆的宣教机构全集中在内蒙。只有斯坦白走遍内外蒙古,从一个蒙古包,到另一个蒙古包,传讲耶稣基督的救恩。 

二、苏白宣教士
  翌年夏天,同学苏白(CarlSuber)从美国来。他也是瑞典裔美国人,和斯坦白同校、同龄,迟一届毕业。两位年轻人同心苦干,为锺爱的蒙古人献上自己的生命。 

三、生力军
  一八九七年初,斯教士给即将起程的费安河宣教士(N. J. Friedstrom)去信说,他已能用蒙古话应对。他自创了一套蒙古会话辞汇,写了一本帮助初学者的蒙古文法书,也找到三个理想的据点建立福音站:一个在外蒙古西部,离首都库伦(今之乌兰巴托)八百哩的乌里雅苏台(Uliasutai);第二个在向西行三百哩的科布多(Kolido);第三个是最西边疆的塔尔巴哈臺(Tarbagotai)(注一)。三个地点都是当时蒙古人最繁盛的贸易中心。斯教士盼帮助日后从北欧来的宣教士彼此守望相助。 

  同年秋天,费安河宣教士偕三位女宣教士同来,她们是:安达纯(Hilda Anderson)、安德纯(Clara Anderson)、林恩(Hanna Lund)。四人留在张家口过冬和学习语言。 

  次年初春,解冻后,苏白带着四人西行会斯教士。六位青年教士组成一支宣教队,在内蒙古的西南部,带着帐棚、床被、食品等,随着骆驼队,像蒙古人一样的过着游牧生活,到处传福音。直到严冬来临,才回到包头学习语言。一八九九年春天,他们更走遍外蒙古各村庄和庙宇,分发福音单张,过着蒙古民族的生活。一直到冬季来临,才往乌里雅苏台过冬。 

  经过两年的奔波,斯教士渐渐体会,游牧民族需要的是一个固定的福音站,供他们歇脚、相聚。于是用二千两银子,在离包头市约二百二十哩外的一个草原区柴城(Chia Cheng),买了一片地,牧养牛、马、骆驼,并建立两座礼拜堂,一座给妇女,一座给男士。 

四、血雨风腥
  一九OO年春,他们听说中国有仇杀洋人的事,只是没料到会波及边疆。到了五月,斯教士的家书方透露他们身处险境: 

  「三个姊妹已出发,作为期七周的旅程。因为天气炎热,旅途上特别辛苦。她们住在帐棚里,冬天奇寒,夏季酷热,并且常常不停地刮起风沙,把整个帐棚打翻…… 

  「我们不停地接到凶讯。谁和我们共膳,就要被打死;谁信我们的福音,便要丧命;谁跟我们,便要被掳往国外。这是一场剧烈的争战,惟愿能平安渡过难关……我们和上帝站在同一阵线上。熬过这漆黑的寒夜后,蒙古人得蒙拯救的希望指日可待……」 

  暴风雨终于来了。六月卅日,在离开包头一百零七哩的乌梁素海西岸扒子补隆(Pa-tzu-pu-lung),即今内蒙古新安镇上,斯教士遇到一行十多人领着孩童从包头逃出来的宣教士。那时,风声鹤唳,谣言满天飞,对洋人极为不利。他们忙躲到福音堂里避风。斯教士想念同工的安危,要回柴城,便雇了几个卫兵,和彭教士(August E. Palm)、华教士(Emil Wahlstedt)作伴同行。 

  福音站还算平静。斯教士即差苏白和费安河二宣教士到乌里雅苏台,把留在那边的东西和骆驼队全部带回来。 

  八月十四日,邻近的天主教堂传来坏消息:「义和团已把整个国家弄得天翻地覆,我们全体外国教士须立即离境。」 

  两天后,斯教士见形势更不利,便把地契和全部牲畜,都交给一位做木匠的朋友张先生代管。当天,就发生蒙古官兵抢掠的事。坏消息传来,说义和团和官兵将于明晨再来,大开杀戒。 

  宣教士们吓得不能成眠,次日清晨卷铺盖,带了点食物逃离基地。藏在附近的一条干涸河床里。远远看见,常到福音站的云寡妇带着儿子和官兵来福音站,把财物抢掠一空。 

  官兵去后,张先生悄悄地把宣教士们的马匹牵来,让他们逃亡。他们每人骑一匹马,打算逃到库伦。途中,斯教士想,要是从包头来的宣教士来找他,那岂不自投罗网?于是改变主意,先到前面山头避一避。然后差遣信差回福音站,看义和团和官兵有没有来过。 

  那边厢,县长(Daraji)见他们逃走,派人四下搜索他们。终于在雁声号(Yen Sheng Ho)搜获。斯教士和彭教士为了众人安全,勉强跟县长的人回去。不料县长即下令处死二人。斯教士竭力呼冤,最后被毒打一顿,才获释放。回到大伙儿那里,发觉马匹和行李全被抢夺一空。 

  张先生听到他们的不幸,于八月十九日把食物带给他们。但到雁声号,不见一人,只见一个饭煲。张先生爬上屋顶,大声呼喊斯教士,良久,见斯教士从草丛中探头出来。斯教士热泪盈眶,大伙儿进到屋子里,一边吃饭,一边流泪,百感交集。 

  张先生连日送食,说,如果他们决定逃走,会再给他们找一匹马和需用品。八月廿五日,张先生接到斯教士的口讯,说他不必再去了,因他已用最后的五十两银子买了马匹和粮食,即行上路,兼程到库伦。 

五、为主殉道
  翌日,县长再派人截劫。这回,他们被劫至只剩下身上的衣服。忠仆「69」(注二)见此,深知非得官府保护,他们是寸步难行,建议他们向县长求派人保护。不然死在县长手下,也总比死在别处好。他们接受他的意见,全体回去见县长。 

  这时,苏、费两位教士带着骆驼队兼程赶来,听到恶讯,便留下费教士看守骆驼队,苏教士与仆人轻骑赶回福音站。结果,遇上这群生死与共的宣教士,一同于九月十七日被官兵、义和团和云寡妇的人杀害。其中蒙古传道人Boyendelger和他的儿子也一同殉道。 

  县长继续追杀费教士,又将宣教士们的首级全送上北京领赏。费教士在途中等了两周,才接到仆人带回噩讯,即偕仆人穿过戈壁大沙漠。一场风沙盖没了他们的足迹,追杀他们的蒙古官兵找不到他们。虽然沿途几乎渴死,终于十一月一日抵达库伦,成为报导他们殉道的唯一生还者。 

六、死在蒙古
  义和团乱后,条约规定要厚葬殉道的宣教士们。清朝派官员往蒙古调查,才知道这批宣教士遇害后,官兵把他们尸体就地焚烧了。政府官员和宣教士代表到遇害地点实地视察,只找到一个妇女用的卷发夹和一只鞋,是唯一留下来的遗物。他们就地挖泥和灰,分成与殉道者的人数相等的泥堆,然后放进棺木里。依照政府所指定的墓园安葬他们,并在包市竖立了一座纪念碑。 

  当日,Boyendelger的女儿,名叫巴乃耐(Pa Nainai)是全家唯一的生还者。她追述劫后馀生,仍止不住内心的悲痛,不禁泪如雨下。县长潜逃,不知所纵。云寡妇被捕入狱,监禁在归化城里。张先生因与宣教士为友,被洗劫一空,不仅自己损失重大,连斯教士委托他的,全都失去。后费安河教士回瑞典结婚,一九○二年夫妇二人回到扒子补隆建立了一个福音站,殷勤事主,广传福音,直至一九二○年病逝,葬在那里。 

资料来源:
1 . A Flight for Life by James Hudson Roberts ( 1903 ) p.332, 344-348. 

2 . Through Blood-Stained Shansi by Mrs. K. C. Woodberry ( 1903 ) p.120 to 140. 

3 . The China Martyrs of 1900 by Robert Coventry Forsyth ( 190? ) p.80-82. 

4. Fifty Wonderful Years-Scandinavian Alliance Mission Jubilee-1890 to 1940 by O. C. Grauer. p. 236 to 257. 

5 . Fredrik Franson, Founder, Scandinavian Alliance Mission of North America by O. C. Grauer. ( 1939 ) p.122 to 124. 

6 .【中华归主】The Christian Occupation of China( 1918-1921 )by Miton T. Stauffer, printed in Shanghai 1922.

7.中国基督教百年史,汤清着,道声出版社,一九八七年十月初版,第484页和641页。义和团运动六十周年纪念论文集,中国科学院山东分院历史研究所编,中华书局出版,一九六一年12月第一版,第217至218页。 

  (注一)参看一九○五年出版【The Far East】by Archibald Littlepp.182-183。

  (注二)当小孩子出生时,祖父母年69岁,故仆人取名69,是当地人对祖父母的一种尊崇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