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上课回来，给我看一个故事，是明代胡直在其《胡子衡齐》中记述的。话说徽州很多人从事商贾，他们跑遍各地做买卖，往往离家多年。故事记述一名徽商竟然在别省做生意三十多年后才回家。他回家后对妻儿说他回来了，但他儿子却不相信这个人就是自己的父亲。商人出门做生意前曾经请画师画像，肖像挂在堂上，儿子很熟悉画像。他把肖像中人与眼前这个男人做了对比，肖像中人肥胖白皙，胡须不多；而眼前这个人，又黑又瘦，胡子长长而两鬓皆白，什至衣着打扮都完全不同，很难说是同一个人。商人的妻子也不敢断言是丈夫归来，因为外貌的改变实在太大了！

　　离家多年回来，面对的不只是「儿童相见不相识」，竟是家人不敢确定自己的身分，还要证明「我是我」，也真是很悲哀。那名徽商于是开始和妻子閒话家常，就从画像说起。当时请了哪一位画师来画像，画肖像的过程怎样，一一娓娓道来，妻子听到这些细节，觉得很满意，承认「这真是我的丈夫啊！」

　　故事骤看很离奇，细想一下却又在情理之中。总不能有人出现在面前时，说自己就是三十多年没有音讯的亲人，容貌一点也认不出，而家人还可以马上相认吧？今天科技进步，许多身分的疑惑可以寻求科学的鉴定。我们也曾经听过类似的真实事件，婴儿被偷去、被掉包，到成年因着一些机缘寻回亲生父母。不过血缘的鉴定不等于一个人的身分可以即时改变，因为人不只是靠身分证明文件上的资料更新即可，而是他生活的点滴、交游和相识，以至共同的回忆。我之所为我，需要靠许多其他人的共证。我们对自己的认识，也基于父母亲人的说明、同学朋友的指认。假如突然你周遭的人都说不知道你是谁，这除了是很好的存在主义文学以及科幻小说的题材外，对当事人来说是不能承受的悲剧。

　　人间的身分，这只是你知道的一部分，在浩瀚时空当中，在天地宇宙之内，原来我们的存在也是有所指认的。创造天地万物的主宰既然创造了我们，也认识我们，正如圣经说：「耶和华啊，祢已经鉴察我，认识我……我未成形的体质，祢的眼早已看见了；祢所定的日子，我尚未度一日，祢都写在祢的册上了。」（诗篇一三九1、16）

　　最重要也最令人惊讶的是，上帝还指认了我们的身分，接纳我们作他的儿女。我们本生于罪中，与上帝隔绝，然而耶稣基督降临世间，为人类流血舍身，牺牲性命，替代我们接受罪的惩罚，叫一切凡相信耶稣基督的都成为上帝的儿女。在永恒中我们得到了身分的确认，这也是我们永恒的归宿。

　　你是谁？当走过人生长途，进入另一阶段，此生的身分认证全部失效时，你有确定的身分吗？

本文转载自美国《中信》月刊第66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