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也契机
　　1949年初，中国内地会总主任华福兰主教以「危机」为题发表文章：「由内地会出版的《亿万华民》提供了中西宣教的消息，请大家代祷。我们蒙召将主耶稣的福音传给至爱的中国人。然而，我们很少述及中国政治变迁的情况。

　　1945年抗战胜利后，我们重访宣教站，得到乐意的接待，且各处的人都欢迎福音，这是收割的好时机。但在1946至1947年，共产党在中国东北和满州日渐扩张，几占三分之一中国版图；福音传播受制，宣教士被迫撤离。

　　其他省分的门户虽未关上，但工人逐年减少。若情况依旧，国共内战结束时的学生福音工作年底将从各国差遣约六十名宣教士到来。现时许多政府官员都欢迎福音，一些军人医院和监狱更邀请传道人去布道。不少基督徒官员公开表示基督教对中国有益处。

　　人心渐渐开放，宣教士因而增多，但上海正危机重重。1948年11月，因上海的金融混乱和粮食暴动，政府差点垮台。同工董辅仁提出整日祷告，得到全国和世界多处响应，动荡终止息，惟物价暴升。政府在徐州的军事行动成功，减低对南京的威胁；使馆认为局势或会急变，提议侨民撤离。感谢他们想保护宣教士的好意，但为了神在中国要成就的事及未得之少数民族，我们大大呼求神保留一道敞开的门。我们没计划全面撤离，除在北京和两个地区调离一些工人外，我们仍守住各岗位，『或者耶和华为我们施展能力』（撒上十四6）。」

浙江省上海
　　1948年初，韩戈登牧师到上海参加全市大学生基督徒冬令会。他报告：「江湾神学院是个理想的退修地方。每名神学生将成为小组负责人，带领二百位赴会者。个人工作对仍在寻求真道的同学特别重要。下午有三堂讨论会，神的灵在多人心中动工，有三四十人接受救恩。最后一天的见证会延至晚上11时结束，祷告会直到午夜才散会。有系统地跟进栽培这些初信者十分重要。上海各大学虽有学联会及熟练的工人，但面对这么多有待栽培的学生，仍应付不了。」

　　当时，学联会上海总部举行了中国学联会领导同工大会，由总干事赵君影牧师主持。除了全国各地学联会主持人，专做学生工作的内地会宣教士艾得理牧师、徐达牧师、韩戈登牧师、金立时牧师夫妇和石德伦姑娘等均有出席。

　　同年，上海学联会干事郑惠端姑娘提及：「逢周一晚，江湾的国立上海音乐专科学校有团契聚会，几乎每次都有人悔改信主。1948年，上海音专校园奇迹般建成一座小礼拜堂，这是主借一群贫苦学生，显出他的可靠应许。因聚会人数不断增加，原有会场容纳不下。神激动音专弟兄姊妹的心，起来为神建殿；同时，神感动校方批出一块建堂土地。他们与建筑商签订分期付款合同，每期款项都得到神供应。有天，一位姊妹给我一包建堂奉献，正应付了明天要缴交最后一期的款项，神的供应何等奇妙！」

　　郑姑娘又作见证：「团契凌弟兄的母亲生病，屡医无效，后团契众肢体真挚为她祈祷而得医治。他们奉献椅子、讲台和风琴等，在献堂感恩礼拜当天一同敬拜主。」

湖北省武汉
　　1948年初，艾得理牧师与张学恭牧师飞往陕西省西安期间，航机故障，需停留武昌一天。他们趁机参加了华中学联会冬令会的开幕礼。

　　于力工牧师提及首届武汉区冬令会：「各团契建立时，许多同工都认为该举办一次冬令会。由于国共两党『谈谈打打』，人心不安，学生们对政局更是敏感。所以福音正好安慰、滋养他们空虚的心灵。学子单纯的需求，也是我们福音工作的一部分。我们从广西请来刘福群牧师，让他体会学生工作的重要，特别是大学生信主奉献的真情。他用启示录第二至三章传讲「七教会」的信息。圣灵动工，有二十多人愿意奉献。」

广东省广州
　　1948年，艾得理牧师代表学联会南下广州（全国第三个大学校区），参加由五间大学组成的学生联祷会。那里的基督徒学生自筹经费，每月发行灵修杂志。当时举办的学生布道大会，有数百学生参加，不少同学归主。学联会驻当地干事于力工， 兴奋地联络各间学院。

　　于力工在自传中记载：「我代表基督徒学生联合会租用东山庙前西街二楼的房子。广州有中山大学、中山医学院、南方商专、岭南大学等，是华南经济、政治、文化的中心。我拜访各校基督徒预备开展聚会。不久，各校弟兄姊妹组成团契，以我家为聚集中心。我们举办夏令会，请来杨绍唐、赵君影两位牧师作讲员；艾得理牧师作赵牧师的助手。他见我的手风琴太小，送了我一架120base的手风琴。首届夏令会来了几位『旁听』高中生，包括后来成为牧师的梁得人、唐佑之。」

云南省大理
　　1947年赵立德教士在大理报告：「我们在教会放映有关巴勒斯坦的幻灯片。全场满座，约三百人出席。观众很留心，深信主使用这些照片，展现他在世上走过的地方，把福音故事活生生呈现观众眼前。」

　　1947年秋，赵立德教士获邀探访穆民集中地十八乡。数年前，赵教士到访保山宣教站时，认识了一名姓纳的穆民学生。纳君因带妻子到内地会医院看病时重遇赵教士，遂邀请他探访穆民中学。原来纳君的父亲是穆民学院与中学的校长。

　　翌年夏，赵教士带着幻灯片，驾车再访十八乡，在学校后院放映幻灯片。不单学生，村中妇孺也来观看，约有千人。放映后，赵教士回课室向学生传福音，用幻灯片介绍福音故事。有教师提出辩论，赵教士向多位教师和学生清楚解释三位一体真神和基督受死代赎，惟因他是纳姓父子邀请来作客，故和气收场。

　　120名来自大理南部文华穆民学院学生，前来大理医院参观。赵教士趁机把福音单张分给他们，并向学生作个人布道。因为宣教士不能外出向穆民传教，如今神却把穆民带给宣教士。

　　1948年底赵立德教士报告：「这次中学男生退修会非常成功，感谢赞美主！我从未想过共有25名宣称自己是基督徒的学生，其中21名一直参加至最后，又有至少18名接受主。在最后一天早祷会，剩下的3名也接受了主！大理医院负责接收病人的主管李先生，每天与我各领一堂讨论会及晚祷会。他讲的信息很好，学生很喜欢他，并深受感动。

　　每天聚会内容包括灵修、唱诗、查经、问题解答、英语会话、看电影、室内游戏及户外活动。最后有人要求延长聚会呢！学生们更提出举办冬季假期退修会。教会看重退修会，乐意承担费用，学生只需付膳食费。在退修会中，曾提出成立男生基督徒团契。大家反应热烈，于是立即成立筹委会，由三四名基督徒同学组成；更选出主席、文书和财政，由已受洗的老师及一位教会会友担任顾问。希望团契能延展到全大理的中学。

　　施爱仁姑娘举办英语班，首先接触到这些男学生。再由信主的传福音给其他同学，渐由三名较年长的学生带聚会，做主席和文书。每周有三次活动，周一晚用小礼堂办灵修会，以游戏开始，祷告作结。周五有户外活动，邀请未信主的同学参加。约有十名学生、一位市立中学老师筹备这次退修会。会后他们向教会申请受洗，感谢赞美主！」

云南省武定
　　1948年初，李德富教士在武定报告：「六年前我曾在此传福音一个月。附近山区住了许多少数民族，不少是基督徒，但武定却是福音硬土。宣教站已成立十六年，县内有一间省立中学和一间小学，有本地学生及禄劝、罗免两县的学生，约共有250人，其中20名是来自少数民族的基督徒。这是一个挑战，基督徒需参与本地教会，而这大群学生也需照顾。这两间学校多年前已不存在， 如今成为了武定的宣教中心。

　　每晚六时半，我在教会查考圣经约翰福音，有四位会友、两名准备受洗的慕道友参加。我们为学生开办英语查经班。每晚两班，每次几乎超过二十人参加。聚会的人愈来愈多。有两名警察公开信主；另有中学老师、县长助理、政府文员三人信主，其中有一位六年前已袐密信主，一位少年时接受了宣教士赠送的圣经，如今才由我们收割庄稼！」

　　李德富师母来信说：「一名英语查经班的学生最近公开归主，他说：『李师母，现我不再理会在查经班中学到多少英语。我来是寻找耶稣基督，今我找到了，这才值得呢！』他有空还会去参加中文查经班，很少缺席。」

甘肃省武威
　　上海通讯报导：「1948年1月，在本地的特别福音聚会中，有二十名学生公开信主。神也带领纪玉英姑娘的中学英文班学生来参加聚会。」

（作者着有《舍命的爱》、《回首百年殉道血》（荣膺香港第五届金书奖）及《昔我往矣─温洲宣教士行传》）

参考资料：

1. China’s Millions, North American Edition. Toronto: China Inland Mission. 中国内地会月刊北美版《亿万华民》，1947年，页86、109、186；1948年，页41、60、111、130、168至171。
2. China’s Millions, London Edition. London: China Inland Mission. 中国内地会月刊英伦版《亿万华民》，1948年，页35、65；1949年，页6、7、16；1950年，页84；1951年，页23。
3. Register of China Inland Mission Missionaries and Associates. China Inland Mission, 1854-1948. 《内地会宣教士及夥伴宣教士注册名录》。
4. China Inland Mission. List of Missionaries and Their Stations. Shanghai: The Presbyterian Mission Press, January, 1925; January, 1931; January, 1935; January, 1940; December, 1946; January, 1949 and January, 1950.
5. Stanford, Edward. Atlas of the Chinese Empire. London: The China Inland Mission, 1908.
6. Field Enterprises Education Corporation. The World Book Encyclopedia. 1977.
7. National Christian Council. Directory of protestant Missions in China. Shanghai: Kwang Hsueh Publishing House, 1927.
8. 安达姬着。黄从真译。《艾得理传──全力以赴的一生》。台北：校园书房出版社，1994。
9. 于力工。《夜尽天明》。台北：橄榄基金会出版部，1998。
10. 何守瑛编。《我看见了神的作为》。香港：中华神学院出版部，1962。
11. 郭廷以。《近代中国史纲》（全二册）。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社，1996。
12. 郭廷以编。《中华民国史事日志》（全四册）。台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1979。
13. 李长华。〈全国各大学基督徒学生联合会在成都〉。《生命季刊》总第24期（第6卷第4期）（2002年12月），页45-56。
14. 边云波。《残年忆史──中国教会现代史片段剪辑》。多伦多：加拿大恩福协会，2015。
15. 李长华。〈我所接触的成都内地会传教士〉。华府盖城华人宣道会(Gaithersburg Chinese Alliance Church)的李长华长老，于2013年电邮全文给作者，谨此致谢。
16. 赵鼎汉等编。《云南省地图册》。北京：中国地图出版社，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