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社工,曾花八年服侍夜青群体。信主前,主耶稣已播下种子,带领我走上服侍青少年的道路。「夜青」只是社会对他们边缘化的合理代号,但他们只是一群在家庭、感情、成就感上受挫的青少年。我也经历过心灵破碎,萌生与他们同行的心志,确信这是天父的呼召。
伤痕纍纍的心 小时候一家七口,包括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哥哥、我和刚出生的弟弟,由几十呎板间房搬到几百呎的公屋。由我出生至十九岁的岁月,并不好过。
由于父母长时间在外工作,照顾我们三个「小豆钉」的重任,都交在奶奶和爷爷手上。我家非常传统,小时候,我非常害怕奶奶,有时因我不听话、不醒目,她二话不说就掴耳光;更多时候把恼怒妈妈的情绪发洩在我身上,责备加上侮辱,年幼的我为求自保,只好闭口无言。我在责备声中长大,内心很自卑,觉得自己是「多馀」的,很想得到关心。
小学时期,经常听着父母、祖父母叮嘱,读书能带来好前途和光宗耀祖,又将我们与表亲和堂亲比较,真不是味儿。那时只知成绩不济会换来轻视和打骂,但成绩优秀则得到赞美,最重要是爷爷和奶奶会对我另眼相看。我渐渐学懂要好好表现自己,才得到家人关爱,遂拼命读书,保持三甲以内。
可是,父母吵架不断升级,姻亲互相对骂,我常常作了他们之间的「磨心」。我以为只要做好自己,家人就爱我,原来不然。当时我刚升读中六,高考课程多且深,完全不能适应,成绩已没从前好。这些年我才突然发现:无论读书或做其他事情,都是为满足身边人的期望,他们认为我成绩好、表现好是必然的,但从未关心我的真正感受。我觉得内心很空虚,并交了男友,以为有男友疼爱可填补,分手却引来更大的沮丧。高考那年,几乎每晚在哭,情绪受困,后患上内分泌疾病。
恩主触摸我心 高考几乎全科不及格,打击巨大。已有数年没有回家的妈妈,决定带我们离开自住。我决心自修重考,边养病边读书。另一打击又临到:医生证实外公患上末期肺癌,要入院疗养。我负起照顾他的重责,看着外公痛苦、发脾气,护士却对着十九岁的我告知他将死的事实,我不明白为何不幸会愈来愈多、愈来愈困扰?看尽病房里的生离死别,我便开始思考生命的问题:我从哪儿来,会到哪儿去?我来世界是为了什么?谁要我到世界?初中时曾有异端上门传福音,他们曾讲及上帝造人、永生的小本子,我好奇翻阅,这是我第一次想认识基督教。
不久,我顺利上大学,就读社工系,竟有半班是基督徒。他们很热心为未信主的同学祈祷,一位很有音乐天分的同学,将自己创作的诗歌“You Are Not Alone”跟大家分享,其中数句共鸣什深:「累坏了还要每一天奔走/想哭了 泪已沾湿了枕头/世界不断的转动 我为了什么而走/谁又会陪着我走到最后……」这正是我想了解的问题!他把天父讲得又真又活,但我不敢追问,恐怕有一堆「信主吧!」的期待教我吃不消。
那时跟一位同班同学拍拖,但彼此性格和价值观不合,经常吵架。分手后,内心的伤害尚未复元,却赫然发现前男友跟同班好友拍拖,大感愤怒和震惊。有两位同学以祷告陪伴良久,让我在祷告中释出许多泪水。适逢那位有音乐天分的同学分享名叫〈家〉的新曲:「家全凭它不怕风雨/就在这家 重新去建立安慰与宽恕……」歌词震撼我心!我渴求无条件包容、接纳和爱我的家,无论如何坚强熬过艰难,总希望有安息之处。此后,我真正明白人的能力相当渺小,难掌控世事。我是个不轻易放下的人,但不知何故,内心对前男友的愤怒渐消。
大学的暑假,我与好友参与交流团,认识了两位基督徒朋友,他们不约而同地表示天父呼召我们转向他。好友回港后决定信主,我仍需空间反覆思量:「如果他存在,他似乎在我的生命事件中不断显露其存在……」我不断省察过去,蓦然回首,发觉若没有以往经历,就不能磨炼出坚强和独立的性格。我更相信上帝是存在的,因他陶造我的品格,今让我得释放!于是,我祷告:「多年来,祢常提醒我祢就在身旁,如果祢真的要我回家,请找人带我回来。」同年圣诞,同学邀请我参加教会的圣诞布道会,我便决定信主。
结果纍纍的心 我原谅了家人,尤其奶奶自小对我的伤害。当我体会到天父多爱我,我重新发现家人愿意爱我,只是不懂表达。
我原谅了前男友和好友对我的伤害,原以为不能复和的关系,靠着上帝,我和好友的关系竟比从前更亲密。从前的我定必怀恨在心,想不到释放的感觉是如此舒适坦然。惟有他改变我心,才可改写无可挽回的局面!延伸下去,天父教晓我宽恕别人、宽恕自己、彼此释放的道理。
我亦明白了当初走上社工之路的原因。大学时期,我以义工身分首次战战兢兢地接触夜青,一心想了解平日不会接触的群体。上帝给我的经历、安慰和释放,原是有用处的,正如哥林多后书一章4节说:「我们在一切患难中,他就安慰我们,叫我们能用上帝所赐的安慰去安慰那遭各样患难的人。」从事深宵外展服务的八年里,有幸参与不同青少年的成长历程,见证生命更新变化的宝贵时刻!使女在此,但愿紧贴耶稣作牧羊人的慈悲心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