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代宣教情：濮老教士
　　濮老教士（Mr. Thomas E. S. Botham）（图一）于1885年自英来华在西安一带宣教，1888年建立凤翔宣教站。1889年与自英来四川的包姑娘（Miss Ellen A. Barclay）结婚，婚后回凤翔，濮老教士的来信说：「当我到平原巡迴布道时，我妻骑着驴子，我牵着另一头载满家当的驴子，自由地传福音，那是我一生最快乐的时光。」1892年长子（Mark Edwin）出生，1894年返英述职，翌年女儿（Olive Mary）出生。

(图一)濮老宣教士离英前相片

　　濮老教士返回中国后，被任为北陕西及甘肃省监督。1897年再添一女儿。不久，被派往兰州，他回覆说：「『有主的一个使者对腓利说：起来！向南走，往那从耶路撒冷下迦萨的路上去。那路是旷野。腓利就起身去了……』兰州就是旷野！那是我最后才会选择的地方，但服从圣灵的引领，我们会立刻收拾，预备明天出发去。」

　　当工作上轨道时，1898年10月，兰州传来噩耗：濮老教士感染伤寒已主怀安息，年三十二岁。1

寡母抚养遗孤
　　濮老教士离世一个月后，濮师母诞下遗腹女。师母秉承遗志，带着孩子，回天水宣教站，继续向妇女传福音。

   (图二)初入中学时之濮教士                       (图三)濮教士加入内地会时相片

　　1900年义和团事件爆发，濮师母和孩子们抵达上海；1901年举家返英。四年后，长子升中学（图二），留交亲人照顾，携同女儿返回中国。1913年回英述职，长子将完成大学课程，女儿们分别进入中学和大学。经过两年家庭团聚生活后，濮师母与长子一起回中国，三个女儿在英国。年轻的濮教士（图三）于1913年加入内地会；1915年与濮师母一起，回兰州宣教站，重踏乃父宣教脚踪，专向回民传福音。 

　　兰州的炎热天气，和山头的清凉气候，迥然不同，濮教士染上风溼热（Rheumatic Fever），影响到心脏，要卧床休息，直到热痛退去才成。

濮教士向回民宣教2
　　1917年春，濮教士从兰州向东南出发，花了两个月时间，走了约九百里路，向回民传福音。甘肃省约有八百间清真寺，一些受过教育的阿訇（教士），均懂阿拉伯文、波斯文和土耳其文，大部分学生，懂得一点可兰经。

　　夏天，濮教士前往临夏，记述：「第一天攀山后，沿着狭长的山谷到达一名南堡的村庄投宿；在街上我与一回民乡绅交谈，聚了一堆好奇的回民，乡绅指出无论汉、洋文的书，均没印『奉神之名』。但我手上分派给回民的福音单张，首页就印在上面，有人指给他看，他说了几句阿拉伯话，表示我比他愚笨。我也乘机道别，免他丢面。（我回程经过该地，吃早餐时， 他竟然跑来，坚持请客，还客气送行直到村口。）

　　临夏是大的市镇，社区有十二间清真寺，我进过八间，多能留下福音单张，曾与数间寺的阿訇和学生谈道，对每一位阿訇，都送赠一本阿拉伯文的约翰福音，送单张给懂阿拉伯文的学生。大多数阿訇和学生，都没兴趣基督教，我遇见的很多都喜欢把问题扩大，借此争论。

　　一位有意挑釁的学生问：『谁是Ersa（Jesus）？』

　　我答：『我们经书称他Ye su（耶稣）。』

　　他问：『对！对！但他是Huda（God）吗？』

　　我答：『你知道这是我们不同意见的地方，希望你读我们的经书Injil后，你自己去做判断吧。你知道Taurat、Zabur和Injil，都是从Huda来的，为什么你不去读一读？』

　　由此便引起一长时间友谊讨论，直到三、四十位回民进来晚祷，才结束道别。」

远访银川：宁夏回族自治区
　　1918年春，濮家母子二人往甘肃省银川，住了半年之久。他随身带了一本印刷精美的可兰经，吸引不少访客来宣教站，回民占大多数，包括阿訇和学生，主要原因是要看这一本阿拉伯文的经卷。

　　当地有一中医，愿陪濮教士到黄河东岸一行，沿途写的日记：「3月22日清早，东渡过黄河，去到灵武；人头涌涌，给我一个机会传福音，至少有二三百人围着我。街头布道后，中医朋友替我拿出单张和福音书来，一下子便卖光了，尤其是阿拉伯文福音书，需求远超过我带来的许多倍。回到旅店后，更多年轻的回民跑来买书，但我还有多处地方要去，不便再卖，但趁机会再向他们传讲耶稣基督的真理。

　　24日晚上八时抵达吴忠，街道行人挤迫，我用『浪子回头』为题作街头布道，引来大批听众，最遗憾的是：没有多带一些福音书，因为只有几分钟便卖光。我分发了不少为回民写的阿拉伯文和汉文单张。

　　28日回程，傍晚来到杨侯埔，有一大村庄名衲甲户，有现代化学校，由马福祥将军开办，他是宁夏最高的官长，也是回民，他积极提倡教育。现在出版单张就更有价值，因为有更多回民可以读汉文。」

中学生的良师益友
　　1920年，联合会议决定派濮教士任教省立中学，学生非常欢喜他授课，欣赏他能在黑板上写出三种不同的书法，令他们自叹不如。十二月他送母亲到天水，回程遇到恶劣气候，旧病复发，到沿海休息。借着网球和游泳，他的健康才回复过来。

　　1921年秋，内地会创办兰州中学，那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任守谦牧师谈及该事：「我们终于开学了，一位大学毕业生来作中学教师，月薪三十元，还找了三位老师，这都是空前绝后的，因为四位全是信徒，这是甘肃省的创举。全校师生人数：全职教员五位，半职义务教员两位，宣教士老师两位，共九位；学生110名。」学校举行了隆重的开学礼，还请来全城高官参加。

广大禾田
　　怎样去接触中国七百万至一千万回民呢？这是一个未能解决的问题，兰州中学开课后，濮教士被邀到上海参加回民工作委员会会议。委任他仔细研究回民实况，唤起大家对回民宣教的重视。濮教士在上海两个月，完成了「回民报告」后，便返回兰州。

再往西行传道
　　1922年，濮教士单骑牵着骡子，载着被铺和大量单张，与友人从兰州出发向西南行，作一次长途的巡迴布道。他们到达大湾头，将近天黑，正在找旅店时，就在路上碰见客店老板，一切顺利解决。旅店老板就是阿訇，求圣人为他们求阿拉，让他们进入天堂。濮教士把真理告诉他们，信主的人不仅进天国，且得新生命。

　　去到中藏边界，遇到很多藏人。但见街道狭窄肮脏，各地来的藏人服饰均不相同，还有印度来的喇嘛、骡夫、官兵和汉人等。因为旅店客满，便到宣道会宣教站借宿。城内有清真寺，大批男女小学生在背诵阿拉伯文可兰经。

　　城外有喇嘛寺，进去如一小城，街道纵横，众喇嘛住在两旁的房屋，每百码之遥，便建一间喇嘛庙。走廊旁有一连串的祈祷轮，让人用手按着轮，边行边念经。濮教士曾随着拿着祈祷帽的喇嘛进入，庙堂传出震耳的喃喃声，过五百的喇嘛，两两相对，分坐一条长檯上，锣鼓喧天，喃喃地念着古怪语言，令人不寒而栗。在夏河他们雇了三名能说汉语之撒拉人作向导兼传译，穿过藏区前往循化。

马不停蹄
　　濮教士回兰州后，忙着批改中学生的数学试卷，预备期考；接着应张掖（旧称甘州）高建成医生3之邀请带领农历新年三天的培灵会；走了十三天才到该教会，每天讲上、下午两堂道。1923年3月回兰州后，坐下一算，他这半年已走过二千多里路，四分三时间是骑马，驰骋在平原、山岭之间，隆冬季节，对他的健康极其不利，常受到风溼热病的袭击。但他仍赶快去完成「中国回民委员会」要他写给众宣教士应用之《与回民来往》第二集。因为佳期日近，四月初，他便与未婚妻童姑娘等亲友起程，走了二十五天去到汉口，举行婚礼。

成家
　　童珍宝姑娘（Miss E. Olive Trench）于1913年从英抵上海，通过语言学校的训练后，被派到山西省大宁宣教站，一位有高深教育的县长太太，想学英语，童姑娘用新约圣经为课本，与她诵读，每周两次，每次一小时。渐渐地，她欢喜真道比英语更多，每读完一段圣经后，她要求把真理解释清楚为止。

　　被派到河津时，政府推行注音符号字体教学，各处增设夜校教老师们注音符号，惜没有老师懂得注音符号教学，惟有来教会求协助，童姑娘与同工们便利用圣经传福音。4

　　1921年童姑娘在上海工作。濮教士也在上海写他的「回民报告」，就在这期间，濮教士邂逅童姑娘，彼此结交。1923年5月22日，他们在汉口举行婚礼。

猝然病逝
　　婚后，夫妇乘船到江西的牯岭渡蜜月，濮教士婚前发热和头痛，原以为可以很快痊愈。谁料病情反覆，情况逆转，每况愈下，到八月，因心肌炎离世，年仅三十一岁。

　　濮童珍宝师母怀着伤痛之情，回到兰州，提笔作书纪念亡夫，完成了《两只开荒牛—濮教士父子生平之素描》（Two Pioneers：Life Sketches of Thomas and Mark Botham）一书，将同样英年早逝、同是献身我国西北地区的濮教士父子向回民传福音的事迹和心志，记录下来，勉励后人继承下去。她把濮教士留下的工作完成后，便于1927年退休回英。

两代宣教情：濮教士之母
　　濮师母见儿子已是经验的宣教士后，1922年回国述职，看望三位已长大的女儿。儿子成家立室的喜讯传来，老怀安慰，谁晓得不久噩耗传来，濮教士猝然病逝，不禁黯然神伤。主与她同行过这死荫的幽谷后，长女美瑛（执业护士）重拾乃兄遗志，加入内地会，年迈的濮师母，毅然陪同长女，第五次再渡重洋，1923年回到上海。濮美瑛姑娘在扬州语言学校完成训练后，母女二人一起前往开封宣教站，在开封福音医院事主。

　　1928年，母女二人重回甘肃省开展一个新宣教站，殷勤工作三年后，师母宣教三十七年，年逾六十岁，体力渐衰，加上美瑛姑娘体力也不继，母女二人于1931年，一起离华返英。

跋－－心声
　　在《两只开荒牛－－濮教士父子生平之素描》一书中，老濮师母分享道：「早年主赐我们异象，看见胜利的来临，就是福音的荣耀和得胜。当时我们还没有完全明白，现实和我们之间有一段悠长且黑暗的日子，但这不是错失，反而使我们预尝喜乐，我们在黑暗的日子里，有没有受试探而失去此异象呢？不！永不！他的美好应许是不会落空的。」（作者着有《舍命的爱》及《回首百年殉道血》，并得香港第五届金书奖殊荣。）

注释：
1. 在《亿万华民》纪录中找不到他的年岁，幸在《两只开荒牛一濮教士父子生平之素描》的第三十七页，记述他在1898年初任陕甘两省监督时，年三十一岁。

2. 回民包括两种，一是Turki Mohammedans译作「回回人」，他们的先民是来自阿拉伯、波斯、中亚突厥语族等地的回教徒。另一是Chinese Mohammedans（英文或作Tongans ）翻译为「东干」，更宜译为「东甘人」。1868至1877年间，清代名将左宗棠，先平陕甘回乱，后远征新疆。那些信奉回教之汉人，被逐而流落于西北地区，且远至新疆省北邻吉尔吉斯斯坦等国，均有相当汉化之回民。

3. 高建成医生（Dr. Kao Gin-cheng）之生平小传，请参看《舍命的爱》第四章。

4. 1919年和合本圣经面世，据说是最好的白话语文，可能是指此书。

参考资料：
(1)China’s Millions, London Edition, London: China Inland Mission. 中国内地会月刊英伦版《亿万华民》: 1898年第130页；1899年第4,和5页；1900年第26和173页；1905年第31页；1908年第39和142页；1915年第53和148页；1917年第116页；1918年第5至7和88页；1919年第71,105和116至117页；1921年第102页；1922年第12,45和75页；1923年第116至120,139,159至160,172和175页；1924年第26和77页；1928年第5和137页；1934年第195页。

(2)China’s Millions, North American Edition, Toronto: China Inland Mission. 中国内地会月刊北美版《亿万华民》:1917年第126页；1918年第110页。

(3)China Inland Mission: Register of China Inland Mission Missionaries and Associates, 1854-1948. 《内地会宣教士及夥伴宣教士注册名录》

(4)China Inland Mission: List of Missionaries and Their Stations. Shanghai: The Presbyterian Mission Press, July, 1892; June, 1895; June, 1900; January, 1901; July, 1905; January, 1910; January, 1915; January, 1920; January, 1925; January, 1931; January, 1935。

(5)Stanford, Edward: Atlas of the Chinese Empire. London: The China Inland Mission, 1908.

(6) Stauffer, Milton T.: The Christian Occupation of China. Shanghai: China Continuation Committee, 1922. 《中华归主》之英文原着。

(7) Botham, Mark, Mrs.: Two Pioneers---Life Sketches of Thomas and Mark Botham, London: The Religious Tract Society, 1924. (PT)

 (8) Boynton, Charles L.: Directory of protestant Missions in China, 1916-1917. Shanghai: Christian Literature Society Book Depot.

(9) Boynton, Charles L.: Directory of protestant Missions in China, 1918-1919. Shanghai: Kwang Hsueh Publishing House.

(10) National Christian Council: Directory of protestant Missions in China, 1927. Shanghai: Kwang Hsueh Publishing House.

(11) 张建华主编: 《甘肃省地图册》。北京：中国地图出版社，2002。第2、117和119页

(12) 邱树森主编: 《中国回族史》。银川：宁夏人民出版社, 1996, 下册。第727-738页

 (13) 地图出版社编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地图集》。北京：地图出版社，1984。第41页。

 (14) 总参谋部测绘局编：《中华人民共和国地图集》。北京：星球地图出版社，2000。

 (15) 徐师历编：《中国历史大事纪年》。澳门：尔雅社出版，1979。附录九：中国重要历史地名今释索引。

(16) 黄锡培着：《舍命的爱》。美国：中国信徒布道会出版社暨海外基督使团，2006。

 (17) 熊黄惠玲着：《谁来关心我一一中华少数民族概览》。香港：世界华人福音事工联络中心，1992。第79-8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