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时候,我是一个不说话的孩子。难得哭,也几乎不笑。
我常常一个人缩进衣橱里,从里面把橱门拉上。有时母亲开了橱门又关上,还是没发现钻在衣堆里的我。我是一个孤僻奇怪的小孩,相信一天会有飞碟来接我回真正的家乡。我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世界也不属于我。
十岁那一年,我遇到一个年轻的音乐老师。我站在柱子后面听她教一个小女孩弹琴,她唤我过去,一脸认真的说:「你想不想学?」
每天早晨六时我走出家门,总是在她正困眠的时候吵醒她,乱敲一阵然后回家。弹错的时候,老师就从床上跳起来纠正我,再缩回去继续睡。她教我音乐和其他许多,不收学费。
不收学费,因为知道我家负担不起。让我每天去扰她清眠,因为我家没有琴。常常坐火车上台北,她带我去国父纪念馆看芭蕾舞剧、国剧、音乐会等。她靠教钢琴赚进修的学费,自己也没有什么钱,床上什至没有垫被;却给我钥匙自由进出她的住处,在任何时刻可以练琴,可以用她的音响听任何她的收藏。但她所赠我,我最珍视的礼物并非这些。
一个十岁的小女孩也许还不能理解老师述说的信仰,但一个十岁的小女孩仍会知道爱。也许喜欢她教的「爱的真谛」并永远记住这歌,虽然那时还不会明白何谓「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还不知道信仰,不知道什么是基督徒,却因为一个基督徒对她付出的爱开始改变。
开始说话、表达、开始会笑,开始跟人建立关系。许多影响是从生活中的细微末节开始的,偏差的心态她是一定会纠正责备的。她教导我什么东西具有真正价值、什么是虚浮,许多的话语连同场景我都还可以回忆起。
国一那年我放弃音乐,老师没有说什么。我把所有琴谱整理收拾起来,从此不再碰触。老师离开了小镇去到台北,继而又离开台湾而失去连络。
几年后我再次到台北,就学。我在这里走入了和老师一样的这份信仰,在家乡小镇我曾见她被人讽刺讥笑的信仰。许多我深深记得却不很明白的话语和教导,在这时清楚浮现了意义。
在一个基督徒身上分享的爱,使我在日后可以体会、领受神的爱。她带领我接触音乐,这对我产生相当的影响,然而这些远远不及她以生活行动向我表显「爱」来得影响深远而根深蒂固。许多事物都是片面的、个别的、阶段性的有意义。爱却不同。音乐不再在我生命中占绝对性的重要地位,爱却永远会。
我相信若能再遇见老师,她也许怪我把音乐丢得一干二净,但对于她对一个沉闷、不讨人喜欢的孩子传达的爱并继而发芽生根,对于我接收了她的爱与信念因之也愿意信仰、愿意去爱,我相信她会感觉喜慰,我很相信的。
(本文转载自信望爱资讯全球网<http://www.fhl.net>,内容经编辑删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