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德思教士1907 年生於英國，廿歲時奉獻給主。1930 年9月乘船離英前往上海，經語言訓練後被派往甘肅向穆民宣教。他在1931 年抵蘭州，穆民區在城郊，有許多清真寺，穆民商賈常進城作買賣。

加入西寧宣教站
　　1931年冬，希教士前往西寧，經東鄉後，再跨過高山，抵達循化，再進入藏人地區，沿途攀山越嶺，橫渡黃河，才到貴德。他與向藏人宣教的白嘉禮教士夫婦一起派福音單張，晚上在村內提燈佈道，由白教士用幻燈片及漢語解說福音，許多村民前來參加。

　　1932年初，希教士在西寧租了一間穆民商店作佈道所，並開辦了為期一週的聖經學校，每天兩堂，由連福川教士和海春深教士分別主講，約有廿人參加。當地因人手不足，甘肅省監督任守謙牧師計劃在年底派希教士到西寧西北部的大通，建立新的宣教站。該縣不大，但穆民人口眾多，縣長是基督徒，答允盡力幫助尋找出租的店舖。

大通宣教站
　　1932 年底，希教士和艾榮德教士抵達大通，那兒接近西藏邊境，住滿漢人、穆民、藏人和土著。城內居民懼怕鬼魔，吸食鴉片，作惡多端。艾教士集中在漢人和穆民中工作，希教士則到穆民村莊工作。在主日聚會中，有多位漢人慕道者參加。福音堂開始時，他們一面禱告，一面教導信徒回到朋友和村民中傳福音。該福音堂由一年逾七十的老傳道主持，每星期三有兒童聚會，許多男童喜歡來學唱短歌。他們又開辦施藥所幫助病人。

　　希教士感到與穆民談福音，先要提到真的主耶穌（因可蘭經和穆民的傳統完全誤解耶穌），向他們傳講主耶穌的生平、神蹟、教訓和神性， 再談到主的死和復活，能幫助他們認識基督是神。

參加宣教士退修會
　　1934 年5 月，西北三省的內地會宣教士，在蘭州舉行了八天的退修會，四十六位宣教士齊集一堂，有靈修也有討論、交通。每天五堂聚會，由早禱會開始，選出實用的討論題目，如宣教之發展、重點宣教地、穆民事工、藏人事工和各宣教站的難題等。聚會先由帶領者分享論點，然後討論，眾人均獲益匪淺。會中彼此交換各地宣教經驗，希教士因而認識了來自甘肅省之紀玉年姑娘，三年後成為佳偶。

成家立室
　　紀玉年姑娘來自加拿大，少年歸主，1925 年蒙召，1931 年10月抵達上海。經過語言訓練後，1932 年春被派往甘肅省。後來，紅軍長征時經過甘肅省天水、徽縣等宣教站，惟沒接近蘭州，故宣教士均撤退到蘭州避難。希教士和紀姑娘在此期間患難見真情；1937年，他們在武漢結婚，一年後同返英國述職。1939 年5 月，長子約翰在英國出生，8 月起程返回中國甘肅省。1940 年12 月，次子雅各在天水出生，惜1943年5月病逝。1946 年4 月三子白恩在蘭州出生，其後舉家第二次返國述職。1947年6 月四子（Roger Neil）出生，9 月返回中國。

甘肅蘭州宣教站
　　1939 年希教士被委任為甘肅省代理監督，他到訪回族自治區後的記述：「貨車穿過甘肅省的山陵地帶，前往穆民聚居的張家川。那兒有兩大市集，還有不少小型市集和無數村莊。這裡的穆民大部分追隨馬文昌¹ 一派。城外建有馬氏和他兒子的墓園，當地穆民常到墓園跪拜以積蓄功德，成為伊斯蘭教一員，免於審判之日。故那地被稱為『甘肅省之麥加』，清真寺到處林立。這裡還有從陝西省來的，屬於青海新派之穆民，主張簡單基本的伊斯蘭教。當地約有廿五萬穆民。

　　我們找到旅店後，便到擠滿穆民作買賣的地方，尋一空地向人群以漢文和阿拉伯文的福音掛圖佈道。聽眾中李阿訇想考我的阿拉伯文，要我解釋和讀一些福音書，主讓我只用少許話語，而能彼此友好告終。接著又到另一市集，在人聲沸騰中佈道，是最吃力的一次。

　　下了三天雪後，我們在風雪中掙扎了兩天多趕回清水，最後的五哩路又滑又難行。如今清水也沒有宣教士駐守了，只有少數漢人信徒繼續聚會，穆民工作全部停止，但神看顧一切，我們會繼續去灌溉撒下了的福音種子。」

1939年倫敦年會
　　回國述職期間， 希教士在1939 年的倫敦年會中，宣讀報告《信實，失敗和信心》：「中國有一千萬穆民，他們分布全中國，在各種行業中。在軍隊裡，有著名的白崇禧將軍；在貿易上，他們遠達西藏拉薩；在交通上，海陸兩路均在他們掌握中；在農業上，這是他們最大的事業。整體來說，他們生活在隔離的社區中，清真寺為其中心，主持的阿訇有最高權力；在他們當中找不到豬肉和偶像。

　　到了祈禱時間，清真寺塔會喊出：『亞拉是獨一的真主，穆罕默德是真主的使徒。』他們只相信穆罕默德；他們賙濟窮人；一年中有一個月齋戒；不少還到麥加朝聖；他們也有宣傳，發行大量回教雜誌，在北京也有廣播。在西北青海、甘肅和寧夏三省，穆民佔當地人口三分之一。

　　失敗的理由：為甚麼這麼少人歸主呢？因為穆民的性格、他們對罪的輕視；最重要的是，伊斯蘭教對背教成為基督徒的懲罰是死刑，這代價嚇怕了許多人。一名清水穆民村的男士公開承認是基督徒，立即被逐出村莊，被迫放棄妻兒，遞解到西寧。只因一些老年阿訇，記得多年前的回亂，胡立禮教士救了不少受傷的穆民，才免他一死，放逐他到漢人村中，與一切家人親友完全隔絕，只能與漢人信徒為友。數年後，他跪著禱告時被主接去。

　　信心是十字架的話語：可蘭經無法否認十字架的能力，對一個罪人來說，三位一體的奧秘、基督的神性和罪得赦免，都在十字架上顯明出來。信心是聖靈的工作：聖靈能使穆民基督徒見證十字架的大能和讓秘密跟隨的人承認耶穌為救主；並且在慕道者、讀福音單張的人，甚至反對者的心中作工。」

重返青海西寧宣教站
　　1943 年初， 希教士寫自西寧的信：「在這裡漢、滿、蒙、回、藏五個民族聚居一起，產生非常惡劣的特性，道德低落、偶像林立，加上伊斯蘭教，更使此地變成硬土。漢人在宣教士前輩的努力下，有不少人歸主，成立了教會；可惜老信徒離世後，教會凋零。最近我們在漢人市鎮逗留一個月，妻子有機會到漢人婦女家中談道，我則獨自到村莊或市集佈道， 雖無漢人傳道同行，對穆民工作並無阻礙，但對漢人則能有同工配合佈道會更有果效。」

寧夏銀川宣教站
　　抗日戰爭後期，希教士到銀川宣教站。當地缺乏漢人傳道，被極端靈恩派入侵，教會分裂；鴉片煙流行，拜偶像、道德淪落，追求物質。穆民雖有不同派別，但一致拒絕福音。宣教士只有在漢人中看到一個又一個相信救主，才得了點安慰。穆民工作成為他們的挑戰，但知道並非靠人力， 乃靠大能的神攻陷仇敵陣地，如經上說，耶和華豈有難成的事麼（參創十八14）？

重回甘肅蘭州宣教站
　　希教士一家第二次回國述職後，於1947 年重回蘭州。希教士集中穆民事工，1947 年冬他寫信說：「我走遍蘭州十四座清真寺，並其他墓園，均有阿訇用阿拉伯文題字。蘭州醫院有許多病人，是一個接觸穆民的好機會。1948 年初，上海總會紀律芬牧師到訪蘭州，我作嚮導。後再帶紀牧師沿本省絲路西行，回顧我們走了二千多哩的旅程，看見教會的建立和困難，明白未夠實力把福音傳遍大西北；還有伊斯蘭教的挑戰；也見藏人工作的需要，但無法跟隨著他們散居各處；絲路上各城的漢人道德敗壞，生活貧困；因此深感各民族均迫切需要福音。紀牧師巡迴到訪各處宣教站，鼓勵各地孤軍作戰的宣教士。他返北美後，呼籲更多青年信徒到中國西北宣教。」

再擔任甘肅代理監督
　　1949 年10 月1 日，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正式成立，希教士的信愈來愈少，摘錄如下：「最近申請在甘肅和寧夏兩省旅行之通行證時，政府拒絕簽發以宗教為由的證件，請為福音事工受阻攔代禱。」

　　希教士最後的信：「宣教士受到外出宣教的限制，但中國同工卻可以自由來往牧養教會。三年一次的西北教會聯會在1950 年8 月於蘭州舉行，有卅六位代表出席，他們來自各行業，除自付交通費，還需被扣除薪金，但他們充滿信心和勇氣，面對將來未知的前途，對他們來說，是十分不容易的。」

撤退與前進
　　當宣教士受政府限制，不能自由來往各地宣教後，希師母先帶三個兒子離開蘭州返回北美。希教士處理蘭州及各宣教站撤退事宜後，9月飛返英國。

　　1951 年11 月，在英國南岸的邦茂夫，召開了中國內地會領袖會議，當時有廿五位宣教士參加，希教士也有赴會，英國總會主席米先生在會後發表一篇重要的報告，名為《我們繼續前進》。簡言之，從中國「撤退」出來的中國內地會成為了向東南亞各國「前進」之海外基督使團（OMF） 。

　　1952 年希教士到日本，擔任該國海外基督使團監督，從中國「撤退」出來的希教士，繼續「前進」到日本宣教。

（作者著有《捨命的愛》及《回首百年殉道血》，並得香港第五屆金書獎殊榮。）

參考資料：

1. China's Millions, London Edition, London: China Inland Mission. 中國內地會月刊英倫版《億萬華民》1930年第136和162至163頁;1931年第108和210頁;1932年第34至35,75,114和152頁;1933年第11至12,89,92,176,195和226頁;1935年第208和225頁;1936年第7,156和211頁;1937年第72至73頁; 1938年第46,186,187和192頁;1939年第68頁; 1940年第6,42和43頁;1941年第62頁;1946年第47頁;1950年第69頁;1951年第76,87和96頁。
2. China's Millions, North American Edition, Toronto: China Inland Mission. 中國內地會月刊北美版《億萬華民》1931年第157和160頁;1939年第94,142,166和167頁;1942年第42至43頁; 1943年第73和126頁;1944年第61和173頁;1945年第58,156和157頁;1946年第98和157頁;1947年第18,114和158頁;1948年第68至70頁;1949年第173頁;1950年第110和190頁;1951年第29和146頁;1952年第3至5頁。
3. China Inland Mission: Register of China Inland Mission Missionaries and Associates, 1854-1948. 《內地會宣教士及夥伴宣教士註冊名錄》
4. China Inland Mission: List of Missionaries and Their Stations. Shanghai: The Presbyterian Mission Press, July, 1892; June, 1895; June, 1900; January, 1901; July, 1905; January, 1910; January, 1915; January, 1920; January, 1925; January, 1931; January, 1935; January, 1940; December, 1946; January, 1949 and January, 1950.
5. National Christian Council: Directory of protestant Missions in China, 1923,1924 and 1927. Shanghai: Kwang Hsueh Publishing House.
6. Stanford, Edward: Atlas of the Chinese Empire. London: The China Inland Mission, 1908.
7. Stauffer, Milton T.: The Christian Occupation of China. Shanghai:China Continuation Committee, 1922. 《中華歸主》之英文原著。
8. 張建華主編：《甘肅省地圖冊》。北京：中國地圖出版社，2002。
9. 總參謀部測繪局編：《中華人民共和國地圖集》。北京：星球地圖出版社，2000。
10. 郭廷以編著：《中華民國史事日誌》。臺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1979，全四冊。
11. 邱樹森主編：《中國回族史》。銀川：寧夏人民出版社，1996，全二冊。
12. 吳藹宸著：《新疆紀遊》。上海: 商務印書館，1935。
13. 武月星主編：《中國現代史地圖集 1919-1949》。北京：中國地圖出版社，1999。
14. 劉英編著藏羚羊旅行指南：《青海第三版》。桂林：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07。
15. 夏明方、康沛竹主編：《20世紀中國災變圖史》。福州：福建教育出版社，2001，全二冊。
16. 史蒂亞著，梁元生譯：《戴德生一一摯愛中華》。香港：福音証主協會，1994，第三版。

註釋：

1. 馬文昌在當地聲譽卓著，被稱為馬聖人。他在1921年甘肅省大地震時與數位領袖困於倒塌的洞穴中喪命，由他的三子繼承其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