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了好几年时间将内地会宣教士在中国的故事记下来，并节录主内兄姊当年的经历，作为旁证，借此表达怀缅之情。今期缅怀的是艾得理夫妇： 

痛失主内长辈 
　　《献给无名的传道者》作者边云波老弟兄写诗追思艾得理师母： 

　　流泪撒种黄河边，
　　欢呼收割在今天；
　　忠仆使女离去远，
　　见证如云映尘寰；
　　我等晚辈继遗愿，
　　只惜都已两鬓斑；
　　惟念主言正应验，
　　万众后人已在前；
　　普世宣道必实现，
　　神国共聚千禧年。¹ 

　　边云波老弟兄于1994年在白耀轩写给艾得理师母，追思艾得理牧师的信：「半个小时前听到艾先生被主接去的消息，感到又失去了一位主内的长辈，不免有些难过……愿您也节制哀伤，从主那里多得安慰。 

　　追想自从1946年和你们在南京相识后，将近五十年的交通和灵里的同工，多年来常常怀念难忘；特别是我在南京得病时，你们对我的关心。艾先生为了使我多作主工，有时竟自己坐在台下，却叫我上台讲道。我把一些初信的人带到你们家中，你们虽然很忙，仍然细心解答他们的属灵问题，使他们多有长进。 

　　我们分别了三十多年后，1980年却出乎意外地接到你们的信，你们关切中国教会的心，使我深受感动。同时，有不少友人多次提说艾先生为主奔波的辛劳……

　　现在艾先生已经打过了那美好的仗，跑尽了当跑的路，从今以后必有公义的冠冕。愿您的心因此从神那里受安慰得喜乐。 

　　我自从1991年7月以来，不到三年的时间，也连续失去三位我所敬爱、也是爱我的老人……我知道自己只是艾先生帮助众多圣徒中的一个小肢体，其他跑在前面的还有很多很多的人。愿您因着这些艾先生带领过的蒙恩的人而得到安慰。」 

三十载情谊 
　　五六十年代在港大团契之蔡宇铨医生对艾得理牧师的怀念：「艾得理牧师是我的属灵导师，感谢主让我认识他有三十年之久，常有学习。自从第一次获邀在他家里吃饭（那时我还是年轻的医科学生），直至他临别在病榻中，我常常因他信心的见证把自己重新奉献予主。 

　　艾牧师常强调爱心必须有行动，荣耀必须归予神。十多年前，我仍住在伊利诺州，有一次艾牧师来证道，我们接待他来家里住。我看他辛苦了一天，就劝他早点休息，谁知第二天他拿出十封前一晚刚写好的信，托我帮他寄出。诚然，每次他从中国回来，两星期内教会就收到他的书面报道。他的通讯就像镜子，把他对中国教会那一份深沉的爱反照出来……

 　　他给家人儿孙的信中这样说：『神一贯的目的是要求我们在生活言行上荣耀基督……我希望无论你们做什么职业，你们都能明白神的引导。』然后他引用使徒行传十三章36节：『大卫……遵行了神的旨意，就睡了。』我们亲爱的弟兄遵行了神的旨意，也睡了。这也是他对我们这些仍在跑道上的人的心愿……

亦师亦友 
　　加拿大华福会前主席、多伦多美丽径福音堂前主任牧师麦振荣牧师在2015年写的一篇感想（节录）：「我走上全时间事奉的路，是受到内地会宣教士相当大的影响。艾得理牧师于1956年踏足香港，揭开了学生福音事工序幕；我在1958年中学毕业。其后，进了浸会学院就读，在校园里参与基督徒团契而认识了他……

　　1962年毕业时，正为前路等候神的指引；当时的灵光堂是宣教士创立的英语教会，辖下除了教会外，更有学校和一间具规模的基督教书室，特别是以英文书籍为主。有一位美籍华裔的弟兄来港作短期宣教，负责书室工作。当时，他正要结束那一阶段的事奉，需要同工接替，艾得理牧师就向我提出，叫我考虑承接。结果，在他的关心及提点下，我接受了他的安排，踏上全时间事奉的路；我被人称为『麦老板』是由此而起的。 

　　那时，灵光堂的罗伯士牧师要退休回美国，艾得理牧师兼任灵光堂的牧者，书室的工作也在他的督导下。因此，我常得到他的指导、关心与鼓励；约有十年的事奉，他亦师亦友，给予我不少宝贵的教导，其中包括： 

　　一、坚持真理：他要求我们坚守圣经教导。因他在中国学界工作时，常遇到一些似是而非的圣经解说，又混进好些不是基要信仰的教导。他要防备『不信派』的思想搅扰、影响和动摇我们在信仰上尚不够稳固的根基。 

　　二、谦卑侍主：他虽然在事工上处于高位，但对我们这些后辈同工绝没有架子，从来都是谦谦君子……在他的传记内有这样的一段话：『当我获通知被任命为国际学生福音团契董事会主席时，我了解到这对我是个很大的试探，会引发我的骄傲，因为我向来是经不起这种诱惑的。盼望我的动机是为了荣耀神，我这方面常常需要被洁净。』从中，可见他谦卑的属灵美德。 

　　三、忠心召命：他在灵光堂的事奉团队内有不同的事工：教会的、学校的、书室的，加上香港的学生福音事工众同工，每一方面的工作他都亲力亲为，肩负日理万机的工作担子。其实他最重要的事工，是领导整个亚洲的国际学生福音团契，带领不同国家的领导同工……这些数不完的相关事工，他都不知疲倦地亲身参与其中。 

　　四、扶掖后辈：在五六十年代，香港的大学生福音团契在艾牧师的栽培及训练下，好些弟兄姊妹得着成长，并因而有献身的心志……担负起香港学生事工运动的领导责任，然后才有六七十年代学生福音事工的蓬勃发展……艾牧师是不可或缺的一位推动者、历史的创建者。我自己也是在他的扶助下，愿意献身坛上，直到今日。」 

热切的爱 
　　陈喜谦牧师深感艾得理牧师对后辈的关怀、体贴和提挈：「经他穿针引线，我获得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1964年刚开始已有二十八年历史的新西兰学生福音团契的总干事威尔夫．马尔科姆（Wilf Malcolm）向我这个外地的年轻同工发出真挚和慷慨的邀请。想起半个世纪前的往事和再一次读到那时威尔夫给我的来信，内心不禁深深思念前人对后辈的关怀、体贴和提挈。」 

　　现于美国加州湾区专门服侍、安慰癌症患者之林尔羊弟兄，在1992年对艾得理牧师之怀缅：「艾得理先生对朋友忠诚，细心维系着多年来的情谊，遍布五大洲，累积下来很可观；若非出自真诚无伪的爱和对朋友的关心，根本做不到。他对中国人的爱更是令人费解。」 

　　一位当年的香港学生，如今是专业人士的姊妹说：「他总是参加我们的聚会，不管他是不是当讲员，会后都跟我们一块儿吃大锅饭。他若路过就会进阅览室看看我们，大家也常向他讨教。如果有什么他能做的，他决不会閒着。」 

　　另一位资深的学生工作者写道：「他与你分享从神而来的负担，又以神的爱感动你去接受挑战。他鼓励你，却让你自己做决定。他相信若是神动工，由他或由别人，都能达成他的目的。我们这群小信的人，起初都会担忧这、担忧那，被重任压得喘不过气来，什至会生艾得理的气，怪他是始作俑者。但随着时间过去，尽管我们曾软弱，神却完成他的工，且超过我们所求所想。」 

　　香港大学前副校长金新宇教授说：「他对中国人的爱心，足可令中国基督徒汗颜。他流利的国语，早有资格成为中华民族的一员，除了那高鼻子！」艾得理对香港学生还有一项独特的贡献，就是提醒他们该时常为中华守望。他不断向香港学生发出挑战，宣教不是西国弟兄的特权，大使命的命令是对所有基督徒发出的。 

（作者着有《舍命的爱》、《回首百年殉道血》（荣膺香港第五届金书奖）及《昔我往矣——温州宣教士行传》） 

注释： 
1. 2011年9月8日，艾得理师母去世后，边云波弟兄受命于当年一些弟兄姊妹的嘱托，仓卒中写了这首小诗，作为哀思。此诗转载自《传书》第114期，页21。 

参考资料： 
1. 第37期《传》（1994年7至8月）。美国：美国中信，1994。 

2. 陈喜谦。《在这些年间——神复兴的作为与学生福音运动》。香港：香港教会更新运动有限公司，2015。 

3. 安达姬着。黄从真译。《艾得理传——全力以赴的一生》。台北：校园书房出版社，19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