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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日本投降,八年抗战结束,逃亡到大后方的学生陆续回乡。1946年6月中国内地会总主任华福兰会督说:「现在是学生福音工作的黄金时代。重庆和其他省市的学生工作报告均提到学生们纷纷接受基督为救主,为进天国而努力不懈。」
艾牧师第一篇报告 艾得理牧师毕业于英国剑桥大学,1934年加入内地会到河南省宣教;1938年与从美国来的德忠玉姑娘在武汉结婚;1941年回三藩市述职,其后因太平洋战事,无法返华,遂加入美国校园团契事奉。
1946年1月艾牧师回到重庆。6月,他以〈校园团契正在中国迅速发展〉为题,发表报告:「我在国立复旦大学基督徒团契用中文讲道;平时约有一百人出席,这次适逢农历新年假期,仍有五六十人赴会。到江苏医学院探访时,基督徒团契主席与我们唱诗、祷告,并请校内其他校园团契代表报告各学院情况;我为中国信徒踊跃见证主而感谢神!学生还特意以中英文为我唱诗送别:『昨日、今日,直到永远,耶稣不改变』。
抗战期间,成都成为学生的聚集点。基督徒学联会趁他们回旧校前,举办培灵会和布道会;由赵君影、于力工、张行松和我负责。很多学生来听赵牧师讲道,圣灵在会中大大作工,许多基督徒认罪悔改;也有学生参与晨祷会,听到他们的祷告和见证,便知年轻信徒果真得主赐能力,胜过试探。
三堂布道会讲题是:『到底有没有神?』、『基督徒的人生观』和『谁是耶稣?』。赵牧师的信息令学生深受感动。礼堂内、门窗间挤满了约八百名赴会的学生。我们共收到168张留名卡,并为初信者举行茶敍,彼此认识,以便日后跟进。」
四川省重庆 1946年初,李湛恩牧师到访重庆,写下他的见闻:「星期六,我到中央大学会见一群学生,看见了神的作为。那晚在课室内开查经班,有七八十人参加。聚会后,一名男生主动认罪悔改,接受救主。睡前,我们四五人跪在床前祷告,是个活生生的晚祷会。翌晨七时,三十名学生一起守晨更,并为同学代求。接着的主日崇拜约有一百人参加,聚会后,一名学生前来流泪认罪悔改。」
艾牧师第二篇报告 「我与师道弘到云南大学与学生商讨聚会安排。我们与来自十六所大学共172位代表在重庆大学礼堂开会。校方也开放了数间课室作办事处和安静所,室内球场则成为男生的住处,女生则居于校内宿舍。每天都有小组在校园里聚集祷告和查经。大会有很好的讲员,如王明道先生。最后一天,同学接连作见证,更有不少人蒙召事主,喜乐遍满整个会场。
据估计,在未来几个月,有十六万学生回乡。四川校园虽有属灵的丰收,但我们仍要教育学生坚定抵挡世界的物质诱惑。」
四川省成都 徐达牧师从成都写来的校园团契报告:「四川大学的基督徒学联会,对毕业的基督徒同学依依不舍。话别会上,毕业同学拿起燃点的红烛,象征把福音传遍中国,接着我为他们的前路祷告。
这学年不少同学公开承认信主。每周三次的早祷会,把团契成员连结起来。过去两三个月,神在成华大学行了大事:一位虔诚的基督徒教授,聚集了一群想研读圣经的学生;起初只有一名基督徒,如今至少有十六名学生信主,且积极作见证。最近举行的布道会,就有超过三十名学生信主,并组成福音队在校园和市中心传福音。
寒假期间,我们办了布道周。数名同学每天到空军遗眷营地探访和教导儿童,带领多名妇女信主。另一些同学邀请行人参加每晚举行的布道会。第三队同学则到大学传福音,又到医院和肺痨病院探望病人等。
上周,成华大学基督徒学生团契成立一周年;主日时有三十七人受洗,其中二十三位是最近归主的学生。」
李长华在〈全国各大学基督徒学生联合会在成都〉的记录:「1946年我考入成都的华西协合大学,还没开始上课,张竹君就介绍我参加『华西坝基督徒学生聚会』这个团契。那年冬天,我在计志文牧师主领的布道会上蒙恩得救。
除了南郊华西坝的学生聚会,成都东郊的四川大学和西郊的成华大学(光华大学)也有基督徒团契。这三个团契平时在各自校园里聚会,星期天则轮流在各院校举行主日崇拜。基督徒学联会总会已从重庆迁到南京,向各地区差派干事,协助各大学团契的福音和灵命塑造工作。成都学联会的早期干事是英国内地会宣教士徐达,他也是四川大学外语系的英语教师;他经常联系另外两个团契,并担任主日崇拜讲员。
为了在华大校园广传福音,团契便举办英语查经班,我负责筹划这项事工。查经班有三四十人参加,部分人信了主。」
艾牧师第三篇报告 1946年夏,艾牧师在北京的报告:「我是学联会首位到北京的代表,任务是寻找敬虔的学生,协助他们在校内传福音。可是我只认识三四位来自四川的同学,这几天我常为此祈祷。
翌日,发生了两件事,让我知道神为我安排道路。我重遇伊利诺州大学学联会副主席薛弘少尉*。当我与一位随军牧师交谈时,他刚好来电找牧师,我便得以与他通话,约定当天一起午膳。于是我去租用脚踏车,店主问我:『你是基督徒?』原来他正是我要找的一间教会的会友。待我赴约后,他便带我去那教会。他更借出一辆更好的脚踏车给我使用,直至我收到由英国运来的脚踏车。这两件事让我清楚见到神的引导。
我每周带领五个英语查经班:先是北京大学文学院的基督徒聚会;星期三晚的教育学院学联会聚会(他们不仅每周有查经班,且每周六有布道会);最多非信徒参加的英语查经班在星期四晚,要借用工学院的演讲室上课;星期五的医学生查经班,人数不多,但大都是敬虔信徒,认真查考神的话。我为每一班学生都踊跃提问和讨论,感到非常高兴。
北京每所大学都建立了信徒小组,我们对这地学生福音工作充满希望。虽正值暑假,每周的祈祷会仍有超过三十名同学参加。近日一连三个早上有特别晨祷会:七时开始唱诗,接着是信息,然后有四十五分钟祷告;九时半一起吃早餐,让各校学联会代表借此交流。我们为每次聚会均有圣灵的同在和加力,衷心感谢赞美主! 这次晨祷会驱使同学计划在秋季开课前举办布道会,并邀请王明道先生做讲员。王先生在抗战时期无惧日本人的胁迫,拒绝加入日本创立的基督教组织,及主持有四五百人参加崇拜的『基督徒会堂』。他成了最有力的见证,是现代的施洗约翰,无论在政治、社会或教会里,均毫不留情指斥罪恶,赚得了北京青年的爱戴,渴慕听他讲道。
我们最终决定筹办为期十天的布道会。参与祈祷会的三十名同学,在恒切祷告和殷勤筹备下,许多隐藏的才干都显露出来了。一名医学生制作出非常精美的海报;有工科同学弄出一个很有效率的通信网,又在会堂外装置引人注目的灯饰;还有燕京大学一名同学指挥中英文诗班。我们借用了位置方便的救世军会堂,可容纳八百人;会堂隔邻的国营孤儿院院长,是位基督徒,愿意借出一个安全地方,停放每晚来聚会者的数百辆脚踏车。一位印刷店的基督徒,更加班为我们赶印一万五千张邀请单张到各校分派。但最重要是,大家都同心为布道会恳切代求。
首天晚上会堂坐满学生,而且人数愈来愈多,迟到的只能到阁楼。除了倾盆大雨那晚,其馀每晚都人山人海,这样的场面实在令人感动。王先生每晚都提到人需要得着新生命、能力、信心、爱心和接受圣灵作工。每晚都有人留下名字,以便日后联络。第十天晚上,堂内照旧有人满之患,因此有人建议加开一晚。」
甘肃省兰州 1947年初,李湛恩教士写下他认识的学生见证。第一个见证:「一天晚上,一名男生来我家谈属灵的事。数天后,他带好朋友来见我;其后,一起参加冬令会。会后他们决心寻找其他信主同学,便去见注册主任,请求一份校内基督徒同学的名单。注册主任是位冷淡了的信徒,被他们的热诚感染而积极起来。可惜,校内基督徒学生聚会开始不久,遭校方强烈反对,不得已暂停。
不久两人毕业,一起投考中国空军,从不避讳基督徒身分。受训期间,他们来信:『每天当别的同袍午睡时,我们便有一个安静的时间灵修,晚上还能唱诗赞美主。』还提及一位美国随军牧师,每周到中国军人训练营主持主日崇拜。」
第二个见证:「四年前的冬令会,工学院学生王君*原是为学英语而来查经班,但神的话苏醒了他的心而悔改信主,后来成了兰州基督徒学联会会长。毕业后,任职国立西北区防御疫症局*,在职场为主作见证,并尽力领同事归主。
去年秋天他首次出差,带着一笔巨款和一批昂贵药品,与一位同事结伴往西藏边界。完成艰苦的路程后,回程时同事游说他:『我们辛苦了几个星期,也得为自己捞些好处吧!』这是一个试探,回去后上司问他:『出差全程的开支怎样?』王君如实上报,靠主胜过试探。他的见证也坚固了信徒的信心。」
结语 1946年孔保罗牧师返美述职时,接受《亿万华民》采访,被问到中国学生反基督教运动的情况时表示:「如今因为这场战争,中国学生对基督教的偏见渐除。战前学生的口号是『科学万能』,却想不到在战争中,科学却带来了远超人所能想像的毁灭力量。学生不禁问:『什么是人生目的?』也会问:『这个问题基督教能解答吗?』在国破家亡的危难中,眼看美国、英国这些基督教国家拔刀相助;领袖蒋介石也归向基督教;又见到盟国解除了他们曾极力反对的不平等条约。然而,福音的大能临到每一名信主同学身上,令他们完全改变过来,才是最重要的影响。因为他们曾看见宣教士无私的牺牲,也看见不守法纪的军人,同样来自基督教国家,不同的是生命有没有被主改变。」
(作者着有《舍命的爱》、《回首百年殉道血》(荣膺香港第五届金书奖)及《昔我往矣——温洲宣教士行传》)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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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ina's Millions, London Edition. London: China Inland Mission. 中国内地会月刊英伦版《亿万华民》, 1934年,页191;1938年,页66;1946年,页15、23、34、35、 39、45、46;1947年,页8-11、4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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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ina Inland Mission. List of Missionaries and Their Stations. Shanghai: The Presbyterian Mission Press, 1935; January, 1940; December, 1946; January, 1949 and January, 1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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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云波。《残年忆史──中国教会现代史片段剪辑》。多伦多:加拿大恩福协会,2015。
- 李长华。〈我所接触的成都内地会传教士〉。华府盖城华人宣道会(Gaithersburg Chinese Alliance Church)的李长华长老,于2013年电邮全文给作者,谨此致谢。
- 郭廷以。《近代中国史纲》(全二册)。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社,1996。
- 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西南地区文史资料协作会议编:《抗战时期内迁西南的高等院校》。贵阳:贵州民族出版社,1988年。
- 政协西南地区文史资料委员会编。《抗战时期西南的教育事业》。贵州:文交书店,1994。
- 于力工。《夜尽天明》。台北:橄榄基金会出版部,1998。
- 王长新。《我的天路历程》。多伦多:加拿大福音出版社,2014。
- 赵君影。《漫谈五十年来中国的教会与政治》。台北:中华归主协会,1981。
- 陈喜谦。《在这些年间──神复兴的作为与学生福音运动》。香港:香港教会更新运动有限公司,2015。
- 王国显。《行过了死荫的幽谷》。香港:福音书会,1974。
* 是作者音译之名,因无法核查其中文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