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举家移居香港前,从没机会认识基督信仰。我生于文革时期的深圳渔村,在那里接受教育,家中长辈相信民间宗教。来香港后,女儿读中学时信主,我才开始因她接触这信仰。当看见女儿信主后各样好的改变,我再没反对她上教会。虽然女儿常邀请我和太太一起到教会,但当时我只觉基督信仰就是导人向善罢了,加以工作辛劳、生活忙碌,便常以身体疲累或没空等理由推辞。
晴天霹雳 2012年,太太患病入院,在我听取医生报告时,竟是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令我难以接受,无法冷静,双脚顿时软弱无力:太太患上末期肝癌!我不断以有限的医学常识提出质疑,医生劝我先别太激动,又建议找院牧来帮助我们,我第一时间答应了。就在这情况下,我第一次亲身接触基督教,地点竟是医院。
已记不起院牧的名字,只记得院牧为我和太太祈祷,述说上帝如何关爱怜悯我们,我俩眼泪涌流,感觉有力量在帮助我们。原来我俩并不是孤独面对,而是有一位关心我们的上帝;顿时感到一股暖流涌往心头,平安而舒服。院牧更告知医疗上的问题也乐意帮忙,让我们大得安慰。
两日后,我陪太太到播道医院再接受检查,报告确定是末期胆管癌。此刻内心夹杂着绝望和惧怕;纵然惧怕,我们也要面对。
往后的日子,虽然我不完全理解什么是祈祷,但我坚持与儿子一起祷告,求上帝赐太太力量,减轻她的痛楚。数次祈祷后,再没听到太太痛楚的哀声;我们一家坚强地与癌魔搏斗。女儿其后邀请了牧师和几位弟兄姊妹来到家中,与太太祷告、倾谈,还跟她作决志祈祷。祈祷时,太太哭成泪人,感到一份恩典、一股力量临在;她的眼泪,是蒙关心欣慰的泪。我们更深体会,基督信仰有别于以往信奉的偶像。太太更不再有太多对死亡的恐惧,因知死后会往更美的地方。
面对癌魔,我仍未妥协,想方设法寻求名医为她诊治。惟他们都说没办法,一点机会也没有!只能尽量让太太减轻痛苦。
太太弥留 不久,太太病情急转直下,进了医院。经教会安排,太太在人生最后的第三天,接受洗礼。
洗礼那天,病入膏肓的太太,面容上流露欣慰、舒服的亲切笑容。洗礼时不仅身体状况稳定,连心灵也坚定得让我难以置信。回看洗礼照片,她眼神坚定,面容和蔼,是上帝赐予的恩典。
第二日,太太病情恶化,进入昏迷状态。我虽未信主,但仍呼求上帝减轻她的痛苦,什至求他接太太上天堂,不要让她再受折磨。那夜,我和儿子守在太太身旁,不知她是否造梦,整夜说着「好自由、好舒服。」
翌日,我与儿子回家稍作休息时,接到医院紧急来电,我们与教会传道一起赶往医院。那时,太太已弥留,我安慰她说:「放轻松,跟随主耶稣基督引导你走。」她「嗯」了一声,表现坚强。终于,亲人朋友都来了,目送她人生最后一程,安详地带着微笑离开。
心中释怀 太太信主、安息主怀,整个过程是奇妙而欣慰的。然而,她离世后数月,我仍无法接受。每晚走到街上,像疯子般游来荡去;又常胡思乱想,幻想哪人貌似太太会突然出现……内心难过得很,笔墨难以形容。我不断求问上帝:为何内心仍这样痛苦?为何祢不帮助我?这时,上帝借途人的谈话为我解开心结,她们谈到朋友的丈夫车祸丧生,没留下一言半语便离世,让我想起能跟太太共话至最后一刻,实已算「幸福」。感谢上帝使我领略生离死别是必然的,有幸,亦有不幸。
一天,我独个行山。出发前祈祷,求上帝赐美好天气、又能见到「哈哈云」,证明他是与我同在,并希望感受到太太也在看我行山。其实行山时已忘掉祷告内容,及至抵达山顶,才想起出门时的祈祷;抬头望天,眼前所见竟与祷告内容一样,教当时的我连声感谢!
生命改变 因经历上帝的真实存在,我决志信主。除有特别事情,我每星期日都上教会,风雨不改。我想更多接触基督信仰,更多认识上帝;也勤读圣经,新约的四卷福音书和使徒行传已看了两遍,每次读后感受也不同。我希望借着圣经,多了解这位满有权柄、天地的创造者。
感谢上帝,他改变了我。以往的不良嗜好如赛马、足球博彩等,现都没兴趣。急躁、紧张和发怒也减少了;儿女也形容我脾气好了,较以前懂得忍耐,待人处事、处理问题也较冷静,判若两人。我现也不怕寂寞,在家中独处时,会多读圣经、属灵书籍,认识上帝。
我的人生观亦有改变,以往崇尚个人自由,大部分精力放在做生意、炒股票、投资等,现在对这些皆感淡薄。原来,美满人生并非建立在有钱、有楼、儿女学业有成上。我盼能多事奉上帝,生命以他为中心,过敬虔喜乐的生活。
(林仲明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