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身來華
　　海春深教士1887年生於美國，曾在銀行任職，1916年加入內地會，往甘肅省西寧從事穆民福音工作。

　　海教士第一次外訪開封最大的清真寺時，見寺內男童學習漢、英、阿拉伯三種文字，從小背誦可蘭經，不敢不服從一切宗教儀式，便了解到穆民的宗教與文化。

　　從開封起程西行，海教士記述說：「1918年2月，我隨騾馬隊經過六天崎嶇難行的山路，抵達西寧。適逢農曆新年，不少信徒邀約宣教士用膳嚐年糕，讓我看到貧富家庭的不同，也嚐到很多本土食物。2月底到達貴德，向擠在街上過牛油節（Butter Festival）的人售賣了很多福音書和圖畫單張。那裡有過千穆民來做生意，其中有不少來買漢文福音書，我們曾在一日內售出八百多本，惜無人公開歸主，要有更多的禱告！」

　　西寧宣教站成立已逾廿五年，城內約有三萬人是穆民。他在代禱信中呼籲：「請你為區內第一位穆民代禱，叫他能完全脫離伊斯蘭教，歸主作基督子民，請代禱：求主賜第一名歸向基督的穆民。」

甘肅省蘭州路上之見聞
　　1919年3月，海教士回蘭州，他報告說：「我們本攜帶大量阿拉伯文和漢文單張往渡船碼頭，但還未到鎮上的市中心，已有大批穆民湧來。我們隨即派單張給那些懂阿拉伯文的，也與各人談道；時間過得很快，單張也派完了，我們只得停下來……回渡船時，才發現不見了僕人，怕他是被人發現本是回教徒，會對他不利；幸好他只是碰見一位遠親，還邀請我們到訪在山邊的穴居土窯。

　　晚膳前，僕人帶我爬上後山，我們站在山頂時，正是晚禱時間，響聲從寺中高塔傳出：『真主最偉大』和『穆罕默德是真主的先知』。這時，我靈魂深處傳來另外的呼求，我大聲喊叫：『神是活著的主，祂是最偉大的神，是的，祂是全能的神！』」

成家立室後的哀樂
　　1919年11月，海教士和原在加拿大任教師的施安慰姑娘（Miss F. W. Steven）在甘肅結婚。1920年10月，長女美蘭（Florence Sarah）出生，但不幸於1923年1月染病猝然去世。1922年2月及1924年1月，約翰（John Steven）及大衛（David Castleman）先後出生。1927年3月四子費德（Frederick George）出生不久，國民革命軍北伐，英美宣布撤僑，海家撤到沿海；其後，七歲的長子約翰進入山東煙台芝罘學校。1929年，重返西寧，只兩個年幼的兒子隨行。1930年12月，五子華特（Walter）出生，1934年12月華特歡慶四歲生辰，卻在五天後突然染病離世。

西寧穆民歸主的攔阻
　　1922年，海教士看到漢人信徒不冷不熱的信仰生命未能影響穆民，正是這光景造成對穆民宣教的攔阻，於是他求神賜教會屬靈的復興！讓穆民看到主耶穌福音的大能。

　　是年冬，海教士的信說：「最近有機會向來自西寧各地七百餘位飢民傳福音，我們搜集超過一噸白米，分派七百張糧票給他們，也藉此傳講福音。賑災完畢後，有二十餘人留名入慕道班。請記念聽到福音的穆民。

　　山區地帶住滿穆民，他們對真正的教條大都模糊不清，只隨領導人而行，故害怕被發現收藏福音書和參加基督徒聚會。有穆民對我們說：『你知道我們怎樣對付改信你們信仰的人嗎？我們會殺死他。』對穆民來說，最可怕的恐嚇就是被逐出家庭，取消他們與其他穆民的合約，終生不能與穆民通商，不能安葬在祖宗墳地和任何穆民土地上，在宗教、社交和商業上，完全被隔離。」

甘肅省臨夏醫院的工作
　　1926年海教士遷回臨夏，一所專為穆民而設的小醫院在此開幕。1928年海教士報告：「1926年，一位醫生開始醫療工作，有許多人來求醫，有只聽過一次福音，便回去遙遠的山區；也有停留多日，還帶親友來聽，或來醫院探病，因此得聞主道。我們為那些主動要來聽基督福音的大感驚奇，深信這是祈禱的果效。本年已有五名穆民信主，但仍未能公開受洗。

　　1927年1月，我們舉行了街頭佈道，要特別一提的是：在這個有十五座著名清真寺、堅守伊斯蘭教的城市，我們每天兩三次在市中心的繁華地區，宣講主基督釘十字架的贖罪之功和祂的復活，又出售福音書；這可能會刺激當地穆民領袖，引起一場大暴動！只因禱告的力量，雖有反對的暗湧，但主明顯地禁止了。這對我們是很大的鼓舞。」

重返青海省西寧宣教站
　　1929年初，海教士夫婦重返西寧¹。海教士每逢週五穆民禮拜之期，便去派福音單張和小冊子。2月，有五萬名國民軍進剿區內穆民，城門封閉，無法外出。西邊一個大城起來抵抗，結果慘遭屠城，數千居民遇害，搶掠一空，死傷無數。

　　7月，戰禍平定，不少穆民來找他，每天來的災民逾千名。9月已有不少穆民來參加主日聚會，便在宣教站南邊，增開一個特別讓穆民聚會的會客室，由較安靜的橫街進入，讓穆民不怕被阿訇監視。首位來訪的是一名超過七十歲的老穆民，因不滿伊斯蘭的規條，心中渴慕純正的真理，連續來了數天之久。

　　11月，國民軍撤出，由回族軍閥馬麒²（Ma Chee） 任青海省主席，西寧成為穆民天堂，傳福音機會大增。他們去探訪穆民區內的家庭，同時出售大量福音小冊。

中國西北地區之穆民概況
　　1931年，海教士報告：「在西寧有一個漢回交易中心，很接近西藏著名的喇嘛寺，該鎮有多個穆民鄉村。一次從山頂下望谷中田野，有兩間清真寺聳立其中。穆民多沉迷罪中，沒有救主和祂的愛，也不知道基督為他們的罪死在十字架上！一次，當我講完只有一條路能獲得清潔的心，一名很留心聽的婦女，要求我重讀那句經文：『清心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得見神。』又一次，我向一群鄉村兒童講道，許多老人在不遠處聆聽，不少兒童是首次聽聞福音。

　　我在西寧東郊穆民區的路上遇見一名兒童，他對我大喊一聲：『唏！你是罪人。』這給我一個機會，告訴這孩童和他的同伴，我是罪人蒙主基督救贖，他們也一樣是罪人，要聽救主之道。這樣，聚攏的人愈來愈多。」

西寧新同工
　　1932年海教士帶著新同工希教士外出訪問：「翌晨主日，阿訇反對街頭佈道，但准賣書，小村中阿訇的話便是法律，於是我送一本馬太福音給他，並說希望數日後再回來。

　　來到第一谷村，招聚一群村民，得到他們的注意後，便提到生命之道，基督在十字架上捨身。黃昏時，碰見一名阿訇進入谷內，便把一張阿拉伯文福音單張《我是生命的糧》送給他。晚上，我們向主人和他的親友傳福音後才就寢。」

西寧西北區穆民巡禮
　　海教士帶希教士到西北區做了十天的巡迴佈道：「我們抵達每個村莊時，多是孩童先來，找到適合地方後，便開始唱短歌。我們輪流講，我用尼哥底母來見基督的連環圖畫，提及重生是唯一上天國之路;希教士則用兩套基督生平圖畫，其他用到的是福音書和單張。我們每村莊送廿張小型的掛圖《彌賽亞－－神的羔羊》，方便他們掛在家中。

　　週六早上外出，我們從未見過這麼多的男士和男孩，成為學習忍耐的賞賜。一位蓄白鬍子的長者再回來聽道，昨天他見無人買福音書時，不僅自己買了一本，還舉起書來推薦，吸引大家都購買。」

西寧穆民婦女中的工作
　　1932年12月海師母來信：「我想與一位婦女交談，因為在公眾地方，她害怕得很，於是我走到街尾，轉入橫巷，先聚了大堆兒童，接著來了婦女們。其後我們一起走到清真寺旁的後院，還有更多的人來加入，她們都靜下來聽我講話。村民一般都很友善，但不敢說實話，他們的心是向福音打開的，只因伊斯蘭教從四面八方監管他們。」

海家隨隊外出傳福音
　　1933年上半年，海教士夫婦帶著兩名兒子，陪同希教士到穆民區傳福音。海教士報告：「師母向一群婦孺傳講耶穌是神的羔年，眾人均留心聽，有男士出現後，大家的注意力便分散了。海師母和兒子向婦女傳福音，希教士和我便向大堆村民和途人作街頭佈道。有人邀請海師母到一大戶人家中，一名長者說因見我們是個和諧家庭，故請師母勸他的妻子，與他和諧共處。我告訴他，相信福音就會使一家真正和諧，師母便進入屋裡向婦女傳福音。」

西寧東南區巡迴佈道
　　1933年11月，海教士帶著他的僕人到東南區巡迴佈道，他的報告：「我們跟著大道走時，以為只有一個穆民區，卻發現了四個；從前聽說有六座清真寺，卻找出廿間之多。區內有不少大型村莊。這次我直接與阿訇和教師級的穆民接觸，比從前更多，我有四個晚上在不同的村莊留宿，因為是小村莊，我差不多會見了全村的居民。

　　晚上有老少兩位阿訇來訪，真誠地談了兩小時多，澄清他們對基督教誤解的地方，並耶穌釘十字架的目的。」

中國抗戰前夕
　　1934年底，海教士夫婦經歷幼兒華特突然離世的傷痛後，便到上海與三名兒子度聖誕節； 1935年 2月，返國述職；1936年4月，重返中國。

（作者著有《捨命的愛》及《回首百年殉道血》，並得香港第五屆金書獎殊榮。）

參考資料：

1. China's Millions, North American Edition, Toronto: China Inland Mission. 中國內地會月刊北美版《億萬華民》1917年第14,138至139頁;1918年第182至183頁;1919年第116至118頁;1920年第174頁;1921年第152至153頁;1922年第78頁;1923年第9頁; 1924年第46和80頁;1925年第90和158頁;1926年第121至122頁;1927年第69至70和112頁;1928年第75至76頁;1929年第149至150頁;1931年第21至22頁;1932年第105至106頁;1933年第6和183頁;1934年第140頁;1935年第62頁;1936年第78頁;1938年第188頁;1939年第167至168頁;1942年第108至109頁;1944年第132至135頁;1947年第25至26,50和169至170頁;1948年第27和158頁;1949年第62頁;1951年第178頁。
2. China's Millions, London Edition, London: China Inland Mission. 中國內地會月刊英倫版《億萬華民》1922年第89頁;1926年第184頁;1927年第137頁;1931年第71至73頁;1932年第75和197至198頁;1933年第12,52,176和195頁;1934年第70至72和154頁;1937年第11和48頁;1939年第63,130,154,156和176頁;1940年第11和58頁;1941年第71至73頁;1948年第70頁;1949年第22頁;1950年第80至81頁;1951年第116頁;1952年第77c至77d頁。
3. China Inland Mission: Register of China Inland Mission Missionaries and Associates, 1854-1948. 《內地會宣教士及夥伴宣教士註冊名錄》
4. China Inland Mission: List of Missionaries and Their Stations.  Shanghai: The Presbyterian Mission Press, July, 1892; June, 1895; June, 1900; January, 1901; July, 1905; January, 1910; January, 1915; January, 1920; January, 1925; January, 1931; January, 1935; January, 1940; December, 1946; January, 1949 and January, 1950.
5. Stanford, Edward:  Atlas of the Chinese Empire.  London: The China Inland Mission, 1908.
6. Stauffer, Milton T.: The Christian Occupation of China.  Shanghai:  China Continuation Committee, 1922. 《中華歸主》之英文原著。
7. Boynton, Charles L.:  Directory of protestant Missions in China, 1916-1917. Shanghai: Christian Literature Society Book Depot.
8. Boynton, Charles L.:  Directory of protestant Missions in China, 1918-1919.  Shanghai: Kwang Hsueh Publishing House.
9. Hattaway, Paul: Operation China – Introducing all the People of China, United Kingdom: Piquant, 2000.
10. Leck, Greg: Captives of Empire: The Japanese Internment of Allied Civilians in China, 1941-1945, Shandy Press, 2006 
11. 布麥克著，翻譯小組譯:《火炬傳千里一一宣教士海春深在穆斯林中的生命見証》。香港: 新生資源中心出版，2006。
12. 張建華主編：《甘肅省地圖冊》。北京：中國地圖出版社，2002。
13. 總參謀部測繪局編：《中華人民共和國地圖集》。北京：星球地圖出版社，2000。
14. 郭廷以編著：《中華民國史事日誌》。臺北：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1979，全四冊。
15. 地圖出版社編製：《中華人民共和國地圖集》。北京：地圖出版社，1984。
16. 黃錫培著：《捨命的愛》。美國：中國信徒佈道會出版社暨海外基督使團，2006。
17. 毛忠民主編：《最新實用河南省地圖冊》。北京：中國地圖出版社，1999.
18. 邱樹森主編：《中國回族史》。銀川：寧夏人民出版社，1996，全二冊。
19. 徐師歷編：《中國歷史大事紀年》。澳門：爾雅社出版，1979。附錄九：中國重要歷史地名今釋索引。
20. 中國信徒佈道會出版之中信月刊1974年9月第3頁，11月第10頁，1975年2月第14頁,3月第14頁.4月第14頁和5月第13頁，共分開6期記載全文: 《向著標竿直跑》。
21. 劉英編著 藏羚羊旅行指南：《青海第三版》。桂林：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07。

註釋：

1. 參看《中華民國史事日誌》第二冊第429頁：「1929年1月26日，青海省政府成立，孫連仲為主席。」
2. 參看《中國回族史》下冊第796頁，記載中央國民政府實行「以回制回」的政策，先後用馬福祥、馬麒、馬鴻逵、馬步芳、馬步青等回族軍閥統治西北各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