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8月號.第20卷.第4期.總第118期    Bookmark 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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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溫州事主的衡平均教士夫婦
(Mr. Edward Hunt, 1861-1922 and Mrs. Alice Hunt, 1867-1921)


  衡平均教士來自英國,1889年廿八歲時抵達上海,五年後與1890年到中國服侍,後主管溫州一間女校的魏姑娘在上海結婚。夫婦倆在溫州服侍長達五十多年。

初抵溫州宣教站
  當時溫州宣教站由曹師母領導,有四位宣教士1及衡教士夫婦與她同工。1898年,衡教士的報告:「今年稻米失收,米價上升,群眾都知道富人囤積居奇,縣政府又不允開倉賑災。皇上還要加三成地稅,遂引發一場暴動,商店關門,官員遭拳打腳踢,衙門內被搶掠一空。官員往軍部求救,軍警出榜安民無效,宣布開倉賑災後,米價回落,暴動才止。」

  衡師母服侍溫州婦女,並鼓勵她們不要纏足,雖然要擺脫當時風尚不易,但在一次反對婦女纏足聚會中,一位婦女流淚禱告說:「我雙腳帶來教會的羞恥,我感到不配蒙主幫助,主啊!求祢赦免我的罪,使我有決心放腳!」主憐憫她的祈求,不僅她得釋放,也感動了在場六位婦女一起放腳。最後,共有逾120位信徒和慕道者宣布放腳。

  1900年爆發了義和團事件,宣教士紛紛往沿海各地避難,衡教士夫婦於7月22日安抵上海;而信徒在溫州和平陽遭遇極大的迫害,至少有一位傳道人被殺,多位受重傷,房屋全遭焚毀;其餘信徒也遭殺害,損失極重。當時,有以擺渡為業的張砥,無懼成為亂平後第一位受洗信徒。張砥在團亂前,因載女宣教士過河而得聽福音信主。此後,他不肯載香客赴廟進香,主日卻義載無力付錢的信徒過河聚會。

  團亂時他常受村民威脅,卻寧死不屈,為主作美好見證。亂平後宣教站重開,衡師母回去安撫信徒,需要僕役工作,他樂意應聘。但他需供養年老義父,遂娶了女校學生寶荷為妻,在家照顧義父,自己則到宣教站工作,週日才返家。寶荷為村中唯一信徒,有時也向村民傳道,教唱詩歌,但村民敵視外人,孤單成了她的重擔,憂思成病,送到宣教站急救,蒙神醫治。回家後,村民改變對她的態度,漸漸贏得村民愛戴,帶領了約二十家接受福音。

  1903年,衡教士鼎力相助的《溫州話新約聖經》,終由聖經公會宣布出版。夫婦二人同年3月5日亦開展了十數天的探訪佈道旅程,攀山越嶺,最高點達三千呎,又穿過溪澗,橫過百碼寬的溪流,走了近廿哩路才到達信徒家庭巽宅。在那裡舉行了主日崇拜、查經班、培訓班、識字班,也為信徒施洗。後因暴雨造成山洪未能離開,延遲了歸程,卻又多添了信主的人數。

工作多而工人少
  1904年英倫內地會年會報告:
1. 溫州城內人口約八萬,來聚會的約一千;城外村莊的聚會人數由數十至二百人不等。每月出版一份中文報紙,送到各村鎮,讓信徒和慕道者有靈糧。

2. 溫州已有完善的醫療中心,需要發展教育,分設男、女學堂。溫州城內城外滿佈廟宇,每月初一、十五,各廟香火興盛;每到節期神誕,便有戲台表演,村民以抽稅方式集資,信徒多不願參與,便引起衝突,變成逼害,甚或以祭祖為名,全村按宗族輩分科錢,信徒必須抉擇,或是該村失去一筆收入,或是連信仰也放棄。故宣教士須兼顧城內城外的傳道工作,到處探訪,堅固信徒。

回國述職
  1906年衡教士舉家返英述職,並在1907年的年會中報告:

1. 溫州人主要講溫州土話,居民貧窮;文盲問題嚴重,只有一成男信徒識字,女信徒更差,四百人中才一人識字,故教導只能口傳,需廣設學校,訓練師資。

2. 溫州信徒多自己向親朋好友鄰居傳福音;在逾七百名受洗者中,只有一位說是由洋人傳福音的。每遇建堂擴堂,信徒均盡力支持,像一會堂由四百座位擴至八百,費用120英鎊,有50英鎊來自信徒。

3. 惟賭風甚盛,更有種植罌粟、抽鴉片煙,以致家貧如洗。

教會成長路
  衡教士一直堅持,福音不可能由宣教士傳開,只有本地信徒承擔起來,才能傳遍中國。故衡教士特別專文介紹他們重視的接班人--蔣寶仁牧師2。他生於貧寒山區,補鞋為生。廿七歲歸主後,勤學自修,藉曹師母之助,能閱讀聖經和古文。先在山區傳道,後到學堂教書,1894年任署理牧師,為曹師母得力助手。衡教士初抵溫州時,蔣牧師已被認同為神所賜的忠心同工。

  衡教士另有一信談到平陽縣教會。事緣有平陽教會職員,在上海讀到中國自立教會的文章,受到感染;便去見推行此運動的美國長老會差會之余牧師,學習如何成立自立教會。又在1911年於平陽縣舉行之署理牧師會議中提出兩點要求:平陽教會已接受宣教會卅年來的經濟支持,該做出細則正式自立;宣教士要撤離教會工作的運作,改為全時間教導及屬靈上之監督。

  教會獨立運動於同年傳到溫州,有人開始鬧事,但經過禱告後,眾同工見此事令教會損失極大,事件便漸漸地平靜下來了。衡教士深感教會工作受到阻礙,幸大多數信徒效忠內地會,故他仍能夠平安地到處訪問,繼續父神在平陽的聖工。

接掌溫州宣教區
  衡教士在1912年的報告:
1. 溫州人多迷信且貧窮,除溫州話外,各地土談也多,山區土著稱為蛇民,漁民與島嶼之居民,另屬其他族類。

2. 內地會現約有130間大小教會和福音堂(包括六至八個平陽自立教會),聚會人數約5,990人,受洗信徒約2,200人,有不少男、女平信徒自願起來,協助教會牧養羊群。宣教士負責監督工作,除巡迴探訪各區外,並在城內舉辦聖經學校。

  衡教士於1916年接掌溫州宣教區監督,第一件要處理的事,就是中國自立教會又在平陽出現。衡教士寫給上海總部的信:「在平陽南部的岩下,有教會領導人大膽地佔據一座大會堂……堅持拒絕我們的傳道人使用會堂。」

  衡教士沒有留下處理事件的詳細記錄,但從上海總部於10月27日發出的《上海家書》(Our Shanghai Letter)中道:「在前一封信中,我述說了溫州宣教區遭遇極大的困難,甚至引起教會分裂的危機,但現在……全體的領導人已經彼此諒解,和好如初了。那從魔鬼來的詭計,經已被拆穿,便無可施其技了。但我們仍需要大家繼續代禱,俾現今和諧共存的關係能持守長久。」

  衡教士在1916年的報告:
1. 整體來說,主日聚會的地點增加了許多,但領洗守主餐的、為自養奉獻的,比兩年前減少。

2. 各處查經班參加人數增多,婦女多喜歡查經和認真好學,兩位華人女傳道除協助查經外,還外展探訪及佈道。

3. 女學堂近100%女生歸主,男學堂有五名受洗及多名慕道者,但信主的女生,不少因婚嫁而進到未信家庭,求主保守她們。

4. 平陽地區工作有喜有憂,喜的是有118名信徒受洗,憂的是教會自立運動引起的困擾,有三四處教會鬧分裂,目前大多數教會站立得穩,以屬靈的事為重,不致動搖。

溫州宣教區的果子
  1917年,教會約有三千名受洗信徒。溫州宣教站自1867年開始,金禧紀念那天的主日崇拜,由夏時若教士主持,曹教士的首名學生鄧先生講道。當日又特別邀請三百名未到過教會的人出席晚堂佈道會,果然大部分都來了。第二天早上,衡教士主持一懷舊聚會,由多人作見證;下午,衡師母主持婦女的懷舊聚會,回想昔日婦女少出門多文盲,現今許多婦女攜帶聖經和詩本來參加聚會,實在要感謝神。

  衡教士在1918年及1920年的報告,分別講述了宣教區之得失與需要:

1. 失的是:因氣候不佳,十二年來失去了七位宣教士,六位返回原籍3。教會自立運動,令到溫州宣教區分裂,數間福音堂宣布脫離,不少同工和信徒離開。

2. 得的方面:婦女查經班十分蒙福,十二年前約有1,500名會員,如今增加一倍。本地人貧窮,但奉獻達43%,信徒雖是貧農,卻奉獻了五百日人工來建造新會堂。

3. 區內共有169個福音堂,44位受薪傳道,211位義務傳道。多年來除舉辦聖經學校,也利用新春農暇開辦聖經學校,讓傳道人有進修機會。這些課程能幫助華人同工有更深入、更完整的延伸訓練。

雙雙猝然歸天家
  衡師母一向盡心盡力管理女學堂、帶領婦女查經班和聖經學校,是衡教士的得力助手,料不到她染病,送到上海治療時,才知道是晚期癌症,醫藥罔效,於1921年12月26日,主懷安息,離世時年五十四歲。

  衡教士於師母離世後,悲慟之餘,竟在一個多月後的2月12日,因心臟病猝然辭世,年六十一歲。

(作者著有《捨命的愛》及《回首百年殉道血》,並得香港第五屆金書獎殊榮。)

註釋:
1. 同工的四位宣教士分別是余思恩教士(Bernard W. Upward)、梅師母(Mrs. A. Menzies)、謝姑娘(Miss K. B. Stayner)及平姑娘(Miss K. Sping)。

2. 據溫州陳豐盛牧師來函:「“Tsie Poe-zang”(温州話譯音)的中文名字是蔣寶仁,又名蔣宅如。」

3. 六位退休回國的是:江孟氏(Mrs. J.M.Greene)1899-1919共廿年;夏若時教士夫婦(Mr. and Mrs. G. H. Seville)1902-1919共十七年;周韻琴姑娘(Miss M. F. Johnston)1899-1911共十二年;蘇國安姑娘(Miss J. Scott)1908-1914共六年;孟存誠教士(Mr.J.M.Munro)1907-1911共四年。

資料來源:
(1)China’s Millions, London Edition, London: China Inland Mission. 中國內地會月刊英倫版《億萬華民》: 1897年第112頁;1898年第8,15至16,30,77,117和136頁;1899年第124和155頁;1900年第130和155頁;1901年第46, 135和177頁;1903年第21和164頁;1904年第10至11和79至80頁;1906年第27和190至191頁;1907年第4,41,72,74和95至97頁;1908年第191頁;1911年第58至59和141至142頁;1912年第125至127頁;1913年第174至175頁;1914年第78頁;1916年第101頁;1917年第6頁;1918年第29和35頁;1919年第63,75和89至90頁;1921年第88頁;1922年第44, 48和77頁。

(2)China’s Millions, North American Edition, Toronto: China Inland Mission. 中國內地會月刊北美版《億萬華民》:1898年第70和111頁;1901年第94至95頁;1903年第69至71頁;1905年第22頁;1908年第118至119頁;1912年第109至111頁;1915年第85頁;1917年第58至59頁;1918年第13,33和39至40頁;1920年第21至22頁;1921年第86至87頁。

(3)China Inland Mission: Register of China Inland Mission Missionaries and Associates, 1854-1948. 《內地會宣教士及夥伴宣教士註冊名錄》。

(4)China Inland Mission: List of Missionaries and Their Stations. Shanghai: The Presbyterian Mission Press, July, 1892; June, 1895; June, 1900; January, 1901; July, 1905; January, 1910; January, 1915; January, 1920; January, 1925; January, 1931; January, 1935.

(5)Stanford, Edward: Atlas of the Chinese Empire. London: The China Inland Mission, 1908.

(6)Stauffer, Milton T.: The Christian Occupation of China. Shanghai: China Continuation Committee, 1922. 《中華歸主》之英文原著。

(7)National Geographic Society: National Geographic Atlas of the World. Washington, DC, 1975.

(8)MacGillivray, D.: The China Mission Year Book, 1913-1914. Shanghai: Christian Literature Society for China, 1913-1914.

(9)中國國家地理雜誌社:《中國國家地理雜誌系列地圖No. 031-1》。《中國國家地理》雜誌插圖: 中國的四大海劃分及領海基線。

(10)花存宏主編:《浙江省地圖冊》。北京:中國地圖出版社,1999。第43-44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