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0月號.第26卷.第5期.總第155期    Bookmark 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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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信二代

 

  我八歲那年,爸爸要到英國讀神學,雖然積蓄不夠全家在外國生活四年,爸媽仍憑信心攜同我和妹妹出發。那四年我們確實經歷了天父的供應,一無所缺;期間爸媽在英國的華人教會服侍,又邀請中國留學生來家聚晚飯兼查經,關心他們的需要。爸爸畢業後,我們便回港。爸媽一直以聖經真理培育我和妹妹,因此我在九歲那年清楚救恩並認罪悔改成為基督徒。品性平和單純的我,信主前後變化不大,直至上大學才真正面對信仰衝擊。 

在玩樂中迷失
  上大學後我住宿舍,抵受不住花花世界的誘惑,常因玩樂而缺席教會主日學和團契聚會,甚少祈禱、靈修和關心家人;但我堅持底線——每週出席崇拜(雖然常因玩樂夜歸,次日不夠精神,彷彿沒有敬拜一樣)。設立這條底線是因自小受家庭教育週日要上教會,更重要的是,我在爸媽身上確實看見神的同在,這條底線的作用是保持我與真神的連繫,但那時我的心靈卻最遠離神。 

  然而爸媽沒有刻意管我罵我,只在必要時給我提點,例如:見我迷惘、追趕功課、抱怨宿舍的人事問題時,便提醒我要回到信仰,思想神如何看待這些事,又讓我記起自己的基督徒身分,可以向神支取力量和智慧去面對。到大四那年要追成績,以及將為人師表,我才收斂玩樂的生活;加上要找工作,就更清楚不能靠自己,必須抓緊神。爸媽一直為我禱告,也有其他長輩為我祈禱。

模造之旅
  畢業後,我獲一所中學聘用,豈料這份工作侵佔了我的生活空間,總是忙於改簿及備課。生活已經失衡,到第三年我發覺有耗盡跡象。爸媽見我每天都很累,沒有自己的生活,也沒有喜樂,便給我提醒。於是我開始思考人生意義,有一次正當我忙於改簿時,有學生來電想跟我傾心事,當時我第一個反應是「為何是我?」雖然立即放下工作去見學生,但這事讓我反省自己沒有真誠的心與學生同行。我自覺要充電才有力繼續前行,遂於公餘報讀人類學,過程中發現自己對人類社會,特別是扶貧工作的興趣甚濃,於是重新考慮是否仍以教學為終身職業。 

  當我自問要過怎樣的人生時,心裡響起詩歌〈先求祂的國和祂的義〉,於是禱告求天父指引。其後一年我到英國進修關於扶貧的國際發展,擴闊眼界,認識到世界有許多需要,其中兩個月到烏干達實習和寫論文,發現扶貧工作能給困苦人帶來希望與喜悅。從前在香港唸大學時,我曾加入扶貧學會,辦籌款活動和上山區做家訪,不但饒有意義,而且配合我的興趣和能力,原來那時已埋下種子。 

投身扶貧工作
  畢業後回港,我輾轉投身扶貧機構服侍,曾到埃塞俄比亞、尼泊爾、津巴布韋、印度等地的貧窮村落,親眼目睹人在貧困或苦難中的境況,因而明白天父為何要差派主耶穌拯救世人。可惜有時受助人因宗教信仰而拒絕我們的探訪;同事告訴我,在印度曾有一位與他合作策劃行動的牧師猝死,那次行動是要營救被販賣的兒童。可想而知,這些工作衝擊重重,因此每次出差我必預留時間靈修,也必請教會代禱。 

  2016年厄爾尼諾現象導致非洲東南部旱災,我到津巴布韋時,遍地龜裂,人和牲畜都瘦骨嶙峋。完成賙濟安排後,我與夥伴教會的人一起聚餐,無意中聽到他們說這個月來第一餐有肉吃。其實他們也是災民,每天僅吃一餐,在匱乏中仍無私地協助我篩選並分配糧食給其他更有需要的家庭,回到房間我不禁痛哭起來。人常問為何神容許苦難發生,其實不是祂容許,而是人自己破壞了人與神、人與人、人與大自然的關係,才導致災禍連連。投身扶貧工作至今兩三年間,我的屬靈生命不斷成長,特別珍惜傳福音的機會,遂裝備自己隨時與人分享信仰。 

信二代的尋問
  我在教會服侍年輕人,很明白信二代對信仰的迷惘。我們自小跟隨父母上教會,小小年紀已接觸信仰,這是祝福。我鼓勵在迷惘中的信二代多發問,問清楚基督信仰是怎麼一回事,與自己有何關係,甚至可以向神求經歷,例如:求神讓你這次上教會有所得著。信二代常說自己沒有經歷,其實神一直在動工,只是我們無心留意而已。 

  爸媽有要好的朋友,幾個家庭隔數月就有一次聚餐,邊吃邊分享近況。從他們的分享,我認識到真實立體的信仰。長輩坦誠剖白內心世界,間接鼓勵我們這班下一代也勇敢地分享心中掙扎。當我們願意在人前分享難處和軟弱,對話間會帶來反思,讓神有空間改變自己。我自小看見爸媽和他們的好朋友如何在艱難中與神同行,這些精采的人生令我很渴慕。我鼓勵作家長的,不單要求子女上教會,更重要是自己平日活出信仰,讓子女看見信仰在父母的生命中如何發揮作用。盼望家長多與子女談信仰,與他們同行信仰路,亦步亦趨地跟隨神。 

(何在凡採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