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8月号.第26卷.第4期.总第154期    Bookmark 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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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电影中食物作为象征符号

 
食物非只为肚腹
  食物除了为肚腹,更有很重要的社会学及神学面向,法国人类学家克劳德.李维史陀(Claude Lévi-Strauss)曾在《今日的图腾主义》(Le totémisme aujourd'hui )一书中指出:「人们并非基于好吃而选择某些食材,乃出于思考有益(bonne à penser/good to think)。」对于功效论者,他们强调品质与实质效用;至于结构主义者则更深层地探究饮食习惯产生的原因和意义,如「品味」和「阶级」如何在文化中被「形塑」出来,在社会中又如何被操控;而对于基督徒,饮食可以是行动的默观,察验上帝给人的信息。 

  罗兰.巴特(Roland Barthes)所提出的符号学并不限于语言的範围,而是比语言更广泛、更抽象、更具普遍性的符码或代号。在巴特的符号学中,一个文本的语调、什至发生的方式或腔调、人物的姿势等都可被视为符号——在电影中,食物一向是很重要的象征符号,常见于反映文本的历史及阶级,在以米食为主的亚洲国家如台湾、中国及日本,「吃饭」这句话表达的不只是「吃饭」,而是用来泛指所有食物;「同枱食饭」则表达了彼此社会关系的亲密。 

  传统上,能吃米,代表着生活条件不错,民间故事里会以住在有瓦片屋顶的房子、吃米饭和牛肉汤,来形容有钱人的生活,米饭因而成为一种「稳定性」(stability)的载体,对于凝聚家庭、社会及国家等社会集体关系非常重要。故此,食物是当代社会最重要的一种文化认同识别(cultural markers of identity)。 

饮饮食食背后
  在很多描述美国黑奴的电影中,食物好像倡议者的角色揭示社会的不公义,例如:美国殖民者为了开发更多种植园并从食品加工中获利,买廉价的黑奴作劳工,黑人在忍受个人粮食短缺的同时,却被迫过度生产粮食。黑奴整日被庄园主人劳役,或被关在牢里,不单被迫与自己的传统文化隔离,更常常不得温饱,食物成为他们心中最奢侈的东西。1915年有一齣宣扬种族主义、将3K党英雄化的电影《一个国家的诞生》(The Birth of a Nation),其中一幕描写黑人议员在议事中大摇大摆吃炸鸡的场景,全片处处将黑人描绘成好吃懒惰、贪爱女色的野蛮动物,吃炸鸡也顺理成章变成形塑黑人负面形象的符号。 

  另外,电影导演凯文.威尔莫特(Kevin Willmott)在他的讽刺纪录片《美利坚联盟国》(C.S.A.: The Confederate States of America)中,虚构了一辑彩色电视广告,讽刺曾在美国盛行一时的连锁餐厅Coon Chicken Inn(黑鬼鸡)与美国的种族问题,指摘美国过去不断丑化黑人的劣行。 

  近年有不少以食物作主题的电影,印象深刻的有真人真事改编的电影《小花的味噌汤》,描述日本有个女孩子叫小花,其母教她人生最重要的竟是煮味噌汤,不过这并非平白的一碗汤,汤里盛着的是可尝一世之「生命的味道」——事缘小花的母亲安武千惠婚前已发现自己患了乳癌,本来不能生育,但意外有孕后仍决定冒死将孩子生下来。她知道自己无法陪伴女儿长大成人,所以在人生仅馀的日子,坚决要留下最重要的东西给孩子,就是煮好一碗味噌汤。味噌汤指涉生命的延续,电影中的妈妈相信要有健康,就要吃得好;而要吃得好,就要煮得好,所以会做饭就意味着能活下去。一碗味噌汤,盛载着无限的母爱和回忆,是一种对生命不妥协的味道。 

解读食物符码
  看电影能看懂这些食物符码,让人可堪玩味。但其实上主创造万物,同样给我们留下不同的信息:我们每一次进餐,都标记上帝对人的照管;每一餐饭,都关乎「生与死」,我们可以继续生存,就是靠赖无数他者为我们的牺牲及消失,所以每一餐饭都提醒我们要回应上帝及关心世界;单就人类第一次被召,就是由土地和园中开始,呼召我们去回应这个世界;而主餐乃是借着主的牺牲,呼召我们进入这牺牲者里的新生命,要与人、与世界、与上帝复和。 

  食物不单单为肚腹和悦人眼目。生活每一个範畴都是信仰、都是神学。 

〔作者为Message In A Dish(C 房有道)机构创办人、中国神学研究院道学硕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