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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的年紀已漸漸接近退休,卻仍堅持每天做好我在醫院的服侍,盼望自己緊守在公立醫院的崗位上,能教育新一代醫護人員及管理同事,明白我們服侍的重心是人。
我是一位在公立醫院工作了三十一年的專科醫生,經常有人勸說我離開,轉為私人執業,指這樣可賺取更高收入,像不少這樣的同學就比我至少多賺三倍,然而我始終不為所動……。
記得就讀中學四年級的我,已決心入讀醫學院。先父當時患有長期腰背痛,經多位中西醫診治仍查不出病因;直至遇到一位在政府診所工作的基督徒醫生,他細心檢查先父雙腳的神經系統,發現其脊髓神經有問題。先父在伊利沙伯醫院動過大手術後,這位基督徒醫生更帶領他信耶穌、返教會。我當時深覺做醫生真的能幫助很多有需要的人,而我也開始參加教會青年團契,一年後決志信主。
全人治療慰病患 在香港大學習醫五年,然後在公立醫院工作逾三十年,期間我遇到很多良師益友及好同事。七十年代我的蒙老師夏志淳教授(Professor Hutchison),是全英國著名的兒科權威,醫術精湛,對病人及其家人有著全面的照顧。現任中文大學醫學院院長霍泰輝教授,當時還只是位年青醫生,晚上在瑪麗醫院急症室診治兒科病人後,會親自抱病童上病房;另外還有不少滿有仁心的醫護人員,他們都抱有「視病猶親」的態度,例如拾到病人遺下的藥物會主動聯絡病人取回,使病人安心,這些都鼓勵我對全人治療的重視,而對重病病人及其家屬,尤其要多用時間解釋病情及給予安慰。
現代社會急劇改變,人們的焦點都放在科技藥物、醫療管理、控制成本、補身秘方、以及各種另類醫療法等;然而,大家都承認,醫護與病人的相互關係每下愈況。原因很多,其中最重要的,相信就是公立醫院資源相對不足:醫護人員工作繁忙,時間不足,未能予病人及其家屬有足夠的解釋及溝通。社會健康教育不足,病人又受到傳言、廣告及其他各種不同的醫學方法影響,以致正統醫療系統受到衝擊。
在公立醫院的病人,不少都是既多病又經濟環境欠佳的,有些甚至認知能力薄弱、或者精神情緒有問題,實在更需要醫生的額外關注。可是,因著病人的數目日漸增多,我們都要習慣很快地診治病人,不少醫生甚至對病人的發問置若罔聞。然而,當我遇到一些有特別需要的病人,我仍堅持要多花時間去了解他們的問題,並對治療方法詳加解釋。曾遇到有病童的家長患有末期癌症,我便向他們保證會繼續診治其兒女,好讓他們安心。這樣的做法雖會導致超時,甚至我會錯過吃飯時間,但我覺得這正是公立醫院醫生能為這群有需要的病人提供的服務,何況他們當中很多都無法負擔到私家醫生處求診。公立醫療系統確有其特別貢獻,尤其在照顧弱勢社、處理複雜病例、教學培訓及醫治危急病症方面。
堅守崗位傳薪火 因此,我很重視自己在公立醫院的服侍,也因上帝賜我這職分而心存感恩。我不用擔心生意額的問題、公立醫院遇到很多「奇難雜症」可讓我磨煉醫術、我又可以定時放假好作進修。無容置疑,公立醫院的工作環境愈來愈不濟,醫療方法日新月異、市民要求愈來愈高、社會各階層經濟收入不穩定,都令前線醫護人員的工作壓力大增。我現在的年紀已漸漸接近退休,卻仍堅持每天做好在醫院的服侍,盼望自己緊守在公立醫院內的崗位上,能教育新一代醫護人員及管理同事,明白我們服侍的重心是人:所以要事事小心、不能太急或隨便、管理要靈活而平衡、讓醫護人員多點時間與病人及其家人溝通、要有好的團隊合作精神、明白自己的限制、不斷提升醫術及仁心。並提醒他們:終有一天,我們都會成為老人病人,希望他人能用心照顧我們……。
執業逾三十年,我領悟到人不可自恃聰明及能力,醫學中尚有很多未完善的地方,人根本不可能無病無死亡,2003年非典型肺炎一役正是最佳例證,所以我們更要活出有意義的一生。我們只是上帝的工具器皿,有時當我遇到棘手的病症,或在疲乏困倦時,我會謙卑地求上帝帶領。
「世人哪,耶和華已指示你何為善。祂向你所要的是甚麼呢?只要你行公義,好憐憫,存謙卑的心,與你的上帝同行。」(彌六8)一直是我行醫做人的座右銘。曾有同事勸我做事不要太理想化,惟每念到先父曾得到一位好基督徒醫生的照顧,我就像欠了別人的債一般,總盼望能在公立醫院工作的每一天,堅持並發揮醫學人文及全人照顧的精神。願上帝幫助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