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倫的媽媽因有遺傳性心臟病,長年吃藥,又要到城裡去照顧經常住醫院的父母和公婆,勞累得患上抑鬱症。阿倫沒得遺傳病,但自小看著四位老人不停犯病和媽媽的辛苦,心裡總有著無以名狀的悲哀無奈。爸爸則說他太柔弱,不夠剛強,不像個男子漢。
誰定的起跑線
內地升學壓力極大,從幼兒園開始,家長們已極力為孩子籌謀,不能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但因家中狀況特殊,爸媽只能留阿倫在鄉間上小學。家鄉山明水秀,正合他內向的脾性,成績也一直名列前茅。然而,隨著老人們住院時間愈密愈長,加上希望兒子能上好初中,爸爸遂決定遷戶到城裡做小生意,又在城裡最好的中學旁的學房區買房,好讓兒子入讀的機會高些,這樣上好高中、好大學的機會也會高些。
遷戶、還房貸、老人們的醫療費,還有替兒子鋪路而對學校送的贊助等,讓爸爸債臺高築,只得走捷徑去炒股。幸運是得友人提供內幕消息,竟很快還清債務,兒子也順利入讀城中最頂尖的初中。
不過,上初中後的阿倫卻非常沮喪,只有高樓大廈,沒有鳥語花香;只有寫不完的作業,沒有空閒逛發呆;學校和老師們只重成績……一切是那樣的侷促,讓他有窒息感。要不是他的語文和作文特別好,恐怕就會淪為班中成績最差的一位了。但他也因週記和作文而多次被叫見家長,原因是思想消極!
另一片晴空
的確,他是漸漸不知該怎樣高興起來了,尤其知道他能入讀這學校是因二十五萬贊助費的緣故,而爸媽因擔心他不能原校升高中,又準備要再次送禮時,他就開始怪責自己,太對不起爸媽了。他想好好讀書報答爸媽,但很快腦袋又跑到課外書上去了。最終,他還是不能原校升讀,只考取鄰縣的高中。
縣城多些大自然氣息,校內競爭也沒那麼大,住校更讓他有多些喘息空間。室友是基督徒,帶他返教會,所聽的道常似懂非懂,但教會的氣氛和友誼他很喜歡。爸爸卻提醒他千萬不要入教,否則入不了黨,就難找好工。但,以後的事不是有主帶領嗎?他突然發覺,這位主似乎已不知不覺地進到他心裡了!
上高中半年不到,外公外婆去世,高二未完,爺爺奶奶也離開了。以後會在天家見嗎?四位摯親的相繼死亡,讓阿倫開始思考生死與人生。怎料,高三開學回校,爸爸在微信上通知離婚,媽媽被送進醫院休養;一個月後,阿倫有了個新媽。家庭如此突變,爸不給解釋,只叫他好好預備高考。茫然無措間,阿倫忽然開口:「主,以前我活得懵懂,現在我要成長,祢來伴我同行好嗎?」夜空中,似有聲音回盪:「會的,我會伴你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