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一年多，媒體上不時出現衝突及鎮壓場面，看得人怵目驚心。長久生活在城市安全氛圍中的心靈，或不知怎樣釋放心中的苦痛。就在這時，我遇上韓江的《少年來了》。
1970 年出生的南韓女作家韓江，其著作《素食者》於 2016 年獲曼布克國際文學獎。《少年來了》是她 2014 年的作品。
記錄歷史洪流中的人
《少年來了》的內容主要是作者透過不同角色的視野，重新描繪 1980 年南韓的光州運動。情節十分簡單，驟看似是數篇獨立的短篇小說，實際上愈往後看，會發覺人物互有關連。每篇講述一個角色在事發時的經歷，或事後的心路歴程。
這部作品的特別之處，是沒有直接描寫事件中的衝突，也沒試圖營造英雄人物。角色或是無力地死去、無可作為；而倖存者，有的選擇轉面不顧，或忍痛回憶。
我認為這正是作品的可貴之處。雖說的是光州事件，作者沒有堆砌數據，也沒打造煽情內容。書中人物都是歷史洪流中的小角色，而正正是他們合成歷史的長河。若沒人記錄這些身影，他們就會消失無蹤。
經歷似曾相識的傷痛
當我們翻閱書頁，讀到書中人物經受的苦痛，或會感同身受，心中似曾相識的苦楚形於字裡行間：「雖然尚未證實影響群眾道德感的關鍵因素是甚麼，但有趣的事實是，群聚的現場會產生一種特殊的道德氛圍，而且與群眾個體的個人道德水準無關。有些群眾會肆無忌憚地搶劫商店、殺人、強姦，有些群眾則會獲得個人單獨行動時難以發揮的利他性與勇氣。與其說後者的個體特別崇高，不如說是存在於人類根本的崇高性，會藉由群眾的力量展現；而前者的個體也並非特別野蠻，是存在於人類根本的野蠻，會藉由群眾的力量極大化。」
當我們讀到書中軍人的殘暴行為，或會不期然詰問人類的本質。抗爭者和施壓者都是群眾，兩股力量碰撞之後總有些人會留下傷痕。「有些記憶是時間治癒不了的傷痛，不會因事隔多年而變得模糊或遺忘，弔詭的是，時間愈久反而只會剩下那些痛苦記憶，對其他回憶則逐漸麻木。世界變得愈來愈黑暗，就像電燈泡一顆一顆壞掉一樣。包括我自己也可能自殺，我心知肚明。」
祈求主的憐憫和幫助
有些傷痛可能永遠無法釋除，作者也沒提供化解良方，在人生往後的日子追想往昔的愉快、陽光的和煦時，其中也定必同時散發陣陣的難過與悲嘆。
身為信徒，我們同樣會在世間經驗苦痛；或是面對暴力，我們也無法倖免。幸好我們不必像一般人納悶或苦無出路，只要我們誠實觸摸自己的內心感受，再帶到上主面前，就可隨時祈求主的憐憫和幫助！
（作者畢業於樹仁大學中文系，現為火苗文學工作室成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