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講 /除非彼此已失去了能力觸摸
鈴聲可以寧靜/ 難過卻避不過
如果沉默太沉重/別要輕輕帶過」
(〈Shall We Talk〉部分歌詞)
如果沉默是沉重,
沉默的人為何選擇承受這樣的重量?
沉默也是一種信息
我曾遇見一位患上選擇性緘默症(
Selective Mutism)的小學生,他在學校裏總不開口,無論誰找他說話,他都沒有回應,只是低着頭。他失去的其實並非語言能力,而是失去讓自己安心表達的環境。原來他在以往就讀的學校曾長期被同學欺凌;他在家裏是會說話的。一個緘默的人,心裏到底承受多大的重量?無語背後藏着的可能是千言萬語
……
當一個人選擇沉默,不一定心裏空蕩無聲。沉默也是一種信息,可能潛伏快要爆發的熔岩,一種渴求被正視、被確認、被明白的聲音。
分貝過大的噪音
倘若一個人連對着自己所愛的人也是無言,我們可以想像這人有多孤單難受。聖經記載了一位叫哈拿的女子,她就是這樣一個人。不能生育的她遭受社羣異樣的眼光,因為當時的文化認為不育的女人是被神明咒詛的。令哈拿更難堪的,是被他丈夫的另一個妻子不停地揶揄挑釁,自己的丈夫卻沒有阻止這樣的傷害,哈拿只能以無法掩蓋的哀愁和眼淚抒發內心的鬱結。她的丈夫看見就對她說:「你為何哭泣?為何不吃飯?為何傷心難過?有我不比有十個兒子更好嗎?」(參撒母耳記上一8)應該知足吧!這一連串的「為何」令哈拿想說的話都被卡在喉嚨裏,一切的難受全被否定,只能堵塞在布滿瘀傷的心靈之中。
這世界有太多人要把自己的說話塞進別人的耳朵,太少人願意傾聽,也太少人聽得懂別人心裏的聲音。刺耳、壓迫、暴力、重複、格式化、沒有養分的噪音隨空氣瀰漫。分貝過大,企圖壓平、稀釋甚至消滅他人心底不被認可的吶喊,營造一種看似正面、幸福的假象,一種搖搖欲墜的安全感。
為積壓的聲音找到出口
哈拿需要為自己的聲音找到出口,縱使當時的宗教敬拜文化是一家人前來的,她卻定意獨自來到聖殿門前。心裏的吶喊使她越過既定的規範,將被壓得變形的委屈,如洪水般傾倒在上帝的耳中,毫無保留,深信祂能接住自己無力再承載的愁苦。她不必再賣力假裝一切安好,更不用矯揉造作、堆砌詞彙來掩飾。聖殿的祭司以利只看見哈拿的嘴巴在動,未能聽懂她的呼求,誤會她酒醉鬧事。哈拿不再沉默,為自己當刻的困苦難堪發聲。
原來當每一個感受、每一種痛楚、那些令人生厭的愁苦與憤怒能找到棲身之所,被用心看待、悉心梳理,傷痕會被撫平甚至逐漸消失。當哈拿走到上帝面前,也找回站在別人眼前的勇氣,坦然活出真正的自己。
即使大地喧囂紛亂,上帝仍顧念被漠視的生命,總傾聽一切無助人的禱告,伸手解開他們積壓的鬱結,觸摸他們久未癒合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