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迎接新一年,我也會用點時間佇足回望,看看自己一路走來步履刻劃的年輪:深淺不一,觸感豐富,五味雜陳:感恩與欣慰之間,摻雜着懊悔與遺憾。部分封存的回憶,沒有好好疏理的過去總帶着一定的重量,默默壓在心底。若「過去的我」帶着歉疚站在「現在的我」面前,會有怎樣的對話?
背負錯失的痛
錯失,若處置不當,可以令一個人揹得腰酸背痛。痛苦來自不斷反芻曾作出的決定,重複去問:「如果當初
…… 」試圖在腦裏填補那缺失的一塊,陷入過度自我否定,以近乎自虐的方式減低內疚,像是懲罰自己。過錯,不必迴避,但也無需放大,只需以一個建立自己的方式安放它。
雅各,他曾經走過一條背負悔疚、不安、疑問的路。雅各的母親特別疼愛他,但父親寵愛的是哥哥。雅各太着急自己未來的幸福,過度的不安推着雅各聽從母親的慫恿騙取了哥哥身為長子可得的祝福。哥哥氣得想殺他,母親急忙叫他逃命,他頓時失去倚靠,孤單出走(參創世記二十七-二十八章)。
過失背後的渴求
過失,並不能定義整個人生,反而給我們機會磨練生命。當我們承認過失,疏理糾結的情緒與思想,找出背後潛藏的渴求與需要,才有力量承擔責任,彌補缺失,甚至轉化為成長的助力。此刻的雅各要自問:真正的幸福是甚麼模樣?怎樣才能得到?
雅各蜷身睡覺時,上帝藉着夢向他顯現,以天梯讓他認識這位連接天與地的創造主,就是他家族一直敬拜的上帝─幸福的源頭。孤單無助的黑夜,遠離最親的人、最熟悉的環境,上帝這刻的臨在分外珍貴。
上帝為雅各重新定義何謂幸福:不是靠手段或背景而得,而是從上帝賜下;不是零和遊戲,要別人失去才可讓自己快樂。祂告訴雅各會為他及他的後裔留下美地,但福分背後有種責任,要讓別人同樣得到天上的福。上帝的美意是期望人能呈現生命原有的美善,建立人倫、社羣的秩序,這樣我們才可以安穩快樂地生活。
雙重的幸福承諾
雅各前路未明,上帝自然明白。「我(上帝)也與你同在。你無論往哪裏去,我必保佑你,領你歸回這地,總不離棄你,直到我成全了向你所應許的。」(創世記二十八
15)這樣的承諾有誰可以給我們?上帝沒有食言,帶着雅各越過種種艱難。後來他帶着妻兒回到故土,亦解開與哥哥多年的心結。
幸福,因有上帝的同在與厚愛。雅各需要學懂世界並非照自己想要的樣子走,上帝也不會由他任性下去。「現在的我」仍要承擔自己的錯,獨自走上未知的前路,慢慢與過去的自己和解。只是,他同時進入認識上帝的旅程,在得失之間親嚐上帝同在的福分。
過錯與成長有時是雙生的,因為有上帝介入,心靈不再被侵蝕,反能成為轉化生命的助力,讓我們有力量直面過錯,重組價值理念,迎向廣闊的人生。與過去的自己和解,不是空泛的放下,而是一條救贖的成長路;同行的上帝賜予勇氣和力量去改變悔疚的生命。
新一年,我會溫柔地對「過去的我」說:「希望你信任我,讓我陪着你一起跟上帝前行,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