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以履歷和績效定義自己的社會待久了,有人或會以為信仰的領域也需要努力攀爬,透過宗教體制的層層認證才能換取上帝和別人的肯定。悉心打造的典範人設背後是靠「必須達標」的信念和旁人讚賞的慾望推動,內心不知不覺建立起一道冰封的牆,把原本應有的快樂、自由與愛隔離在外。耶穌的一個比喻(參路加福音十五
11-32),希望可喚醒藏於道德與規條外衣下那個不安的孩子。
一位曾經出走的小兒子回家了,父親為此大肆慶祝,家中歡樂的聲音卻未能感染從田間工作回來的大兒子,他生氣了,不肯踏入家門。反倒是父親走出來耐心勸解他。大兒子控訴:「我服侍你這麼多年,從沒違背你的命令……而你從沒給我一隻小山羊,叫我和朋友們一同快樂。但你這兒子和娼妓花光了你的財產,他一回來,你倒為他宰了肥牛犢。」
大兒子在別人及他自己眼中一直是能幹、忠誠和循規蹈矩的「乖乖仔」。他把自己和他口中那個與娼妓一夥的「敗家仔」區分開來,彼此是完全不同的級數,並認為這種人不配得這樣的待遇、尊重和厚愛!背後說的是只有自己才配得。他的嫉妒與不忿把自己緊緊纏着,寧願孤單苦澀地站在家門外。父親糾正他:「這個不只是我的兒子,同樣是你的弟弟。」這個家強調的不是「你與我」的級數,而是我們的福分。出走和需要回頭的「小兒子」到底是誰?
讓小兒子回家
林布蘭(
Rembrandt van Rijn)的畫作《浪子回頭》(
The Return of the Prodigal Son)把大兒子與父親之間的距離細膩呈現,父親搭在小兒子肩上的雙手則散發出療癒的柔光,完全蓋過小兒子一身的破爛,讓他可以安心依傍。高高站在黑暗中旁觀其弟的大兒子,把雙手緊閉貼在腹中,以冷峻又嫌棄的眼神緊緊瞪着其弟,一身光鮮卻蓋不住滿心晦暗。
或許這世上很多大兒子心裏也藏着這樣的「小兒子」,被冷冷地推進某個暗角。他抗拒的不只別人,更是某部分難以接受的自己。生命的治癒從來不是藉遵守規條和樹立形象,而是十字架那份寬恕、愛與救贖的力量。父上帝的家容讓我們以最狼狽甚至赤裸的樣子回去。悔改是靈性的醒覺,帶着殘缺的生命投進父上帝的懷抱,除了真誠,沒有任何附帶條件。我們更不需要透過累積「做對了」的積分吃力證明自己,換取上帝兒女的身分及權利。
上帝的家門是開着的,祂家裏的筵席有足夠的寛度接待不同狀況的人。在上帝眼中,出走的每一個都像拼圖上不可或缺的一塊。最終小兒子和大兒子能明白慈父的心嗎?經文沒有交代,或許留待我們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