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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信》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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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1月號.第65卷.第11期.總第775期
日光之下
「飛翔」這種「病
慈籽



  生活每天重重複複,像開啟了自動導航模式,或許我們都曾停下來自問:「生活是否一定是這樣?」但心裏隨即有聲音跳出來:「這個不能……那樣怎可……維持現狀是唯一選擇。」多年前我曾經對一位前輩說:「我覺得自己視野很狹窄,希望接觸更多不同的人事物,調整人生觀和世界觀。」那位前輩聽了,右邊嘴角微微一翹,淡淡拋下一句:「你想看甚麼?」謝謝他的回應,不久我報讀輔導課程。幾年後辭去當了二十年的教師工作,在種種質疑和壓力下報讀全日制神學課程。

跨越前先有覺醒
  改變,先要有「需要變」的覺醒,但更重要的是跨越重重障礙的勇氣和堅持。

  繪本《在鳥籠出生的小綠和他的朋友們》中的小綠一直在鳥籠長大。有一天狂風吹翻鳥籠。籠裏的小鳥只懂抓住樹枝,惟有小綠發現拍着翅膀竟然可以飛出去,雖然飛得不高,也會因恐懼或壓力掉下來,但這為小綠帶來全新的體驗。有時一些意外或某種衝擊,可以是邀請我們重新審視生活的預設模式,推動我們探索更多可能性。

  此後小綠不斷學習飛翔。當他學會了,就回來向籠裏的小鳥分享會飛的快樂。那些小鳥卻認為在天空飛的鳥是患病了,待在籠中吃睡都不成問題才最幸福。一切受控,能夠預測,旁人認同,這些總能令人安心。小綠卻挑戰他們的「安穩」,危害他們守護的信念;一句「病了!」連反思也省掉,把錯誤從自己身上投射出去。小綠的翅膀被這話綁住了;羣體的聲音令人窒息,讓尋求真實生活的人不禁質疑自己:「是我錯了嗎?」最終小綠還是選擇掙脫籠裏的繩,與理解自己的同伴一同享受學習自由飛翔的樂趣,飛到自己從未到過的地方。

越障是一種提升
  飛不起非因身外的鳥籠。聖經提及以色列人曾是法老「豢養」的奴隸,上帝把以色列人從困苦的底層生活「提起」,帶他們走出埃及,走向豐盛之地。他們成為上帝聖潔國度的子民,那是身分、生命與生活的提升,猶如大鷹帶雛鷹飛向更廣闊的天空(參出埃及記十九4)。但以色列人在曠野暫時找不到水喝時、因沒有肉吃感覺悽苦時,以及聽見應許地有強敵時,竟多次吵着回埃及,認為上帝恨他們,要他們死。

  「鷹怎樣攪動巢窩,在雛鷹上面飛翔,展開雙翅接住雛鷹,背在兩翼之上,耶和華(上帝)也照樣獨自引導他,並無外邦神明與他同在。耶和華使他馳騁在地的高處……」(申命記三十二11-13,《和修版》)以色列人不明白「上帝的攪動」是領受上帝祝福的邀請,也是對生命潛能的發現。

究竟是誰病了
  在以色列人眼中,飛翔不只是一種病,更是致命的危害。只求定期被餵食,不容許變數與冒險,但可失掉尊嚴和自由。這種高度和視野才是癱瘓生命的病毒。他們不信任上帝隨時接得住下墜不穩的自己,甘願返回籠裏,乞求安穩的假象。

  前述的繪本在書背上印着智利裔導演亞歷山卓.佐杜洛夫斯基(Alejandro Jodorowsky)的一句話:「在鳥籠出生的鳥,以為飛翔是一種病。」小綠曾經以為可以被理解,但不管如何善意邀請,那些小鳥還是固守籠內!那麼,小鳥患的就是重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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