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欄在
上期文章中談到
AI（人工智能）沒有生命與靈魂，不存在意識、良知、愛與自由意志。
1惟人與生物都有生命，這與
AI 截然不同。「生命是甚麼？」看來是很簡單的問題，但當我們真正探索眼前看得見的生命，就會發現生命所以能存在，背後實在有許多看不見、卻在主宰和維持生命的複雜又奇妙的機制和功能。
生命是甚麼？
從自然科學角度來看，所有生命都有一些共同特徵，例如生物能夠進行新陳代謝、維持自身內部的平衡狀態、生長、繁殖，還能適應周遭環境的轉變。植物、動物和人類這三類生命的差異很大，但都具有一些相似的生命特性，例如一棵植物可以吸收水分和礦物質，利用陽光進行光合作用，製造自己需要的養分；動物需要從食物中取得營養，並透過複雜的消化系統產生能量維持生命；人類除了具有這些基本的生物功能之外，還具有更大的能力，如語言、文字、道德、宗教信仰、文化等特質，不但能使用工具，更能掌握化學和物理的應用，包括火、指南針、電腦等，遠遠超越其他動物。
人類之獨特在於我們能思考自己的存在，提出「我是誰？」、「我從哪裏來？」、「我要往哪裏去？」等問題。我們可以欣賞音樂、藝術和美麗的自然，也可以追求真理、建立道德規範，並思考善、惡、公義與愛。最特別的是，人可以反過來研究自己的生命，不只是「活着」，還可以問「生命是甚麼？」。這種自我反思和對真理的渴求，讓我們更加感受到人的特殊性。
物競天擇？
1859 年，英國自然學家查爾斯．達爾文（
Charles Darwin）出版《物種起源》，提出「自然選擇」（
Natural Selection）機制，嘗試解釋生物如何透過適應環境演化出豐富多元的特徵。在一個族羣中，若某些個體具備更能適應當前環境的遺傳特徵，它們便擁有較高的生存與繁衍機會，這些特徵在其後代中也逐漸增加。
現代進化生物學已揭開達爾文時代尚未知悉的大量知識，融合了遺傳學、
DNA 雙螺旋結構的發現、基因突變（
Mutation）研究、族羣遺傳學及分子生物學。因此現代進化理論並非大眾常誤解的「人類是由猴子進化而來」，
2而是主張人類與現代類人猿擁有共同的遠古祖先，經過漫長歲月，不同族羣在基因突變、自然選擇等過程中逐漸產生不同特徵，最終形成今天不同的生物種類。在此過程中，基因突變扮演了關鍵角色。突變本質上是
DNA 序列發生改變的現象，部分隨機突變會導致生理機能受損，甚至引發病變，如細胞失控增殖產生的癌細胞，只有極少數突變在特定環境下可能產生有利的生存特徵。突變發生的時空、如何影響基因功能，又如何與其他遺傳及環境因素產生相互作用，都是極其精密與複雜的議題。
探索真理
從傳統的創造世界觀來看，探索真理往往被比喻為閱讀上帝所著的「兩本書」：一是「自然之書」（
Book of Nature），讓我們透過科學觀察與理性研究探究萬物的奧袐；二是「聖經之書」（
Book of Scripture），透過啟示引導我們理解萬物的源頭與生命的終極意義。兩者皆出自同一位創造者，理應相互呼應（參羅馬書一
20；詩篇十九篇及一百三十九篇）。
創世記一章
1 節記載：「起初，上帝創造天地。」第一章亦多次提及生物「各從其類」，展現自然界初始的秩序與基本範疇。當我們翻閱「自然之書」，現代科學（包括遺傳學與化石觀察）的確證實了同一生物族羣為了適應環境而產生適應性變異，即「微觀演化」（
Micro-evolution），這與聖經記載上帝創造動物「各從其類」、賦予牠們「生養眾多，遍滿地面」的命令，以及生命具備調適能力的信念並不 違背。
然而，面對跨越較大分類階元的「宏觀演化」（
Macro-evolution）時，不同世界觀的學者對科學資料的解讀呈現不同的視角與前設。創造世界觀強調，生物體內極其精密的遺傳資訊與結構層次反映生命設計者設立的界限與精密。歷來媒體常誇大未經嚴證的古生物報導，
3這也提醒我們，解讀「自然之書」時需要保持客觀與嚴謹，分清科學事實與詮釋推論的界限。
科學與啟示
因此，相輔相成地理解「自然之書」的科學機制與「聖經之書」的神學啟示，能為我們提供更全面的世界觀。科學幫助我們了解生命「如何運作」，信仰則回應生命「為何存在」，兩者並非對立，而是相互共融，指引我們體會生命背後那深層秩序與創造智慧。我們探索人與其他生物時，問題不僅是「生物如何適應環境？」更在於「生命為何具備如此高度的組織性與複雜性？」。科學可以幫助我們了解生命的運作機制，但這些發現應該同時引導我們深層思考：生命的源頭究竟是甚麼？宇宙與生物體內的精密秩序從何而來？人類為何具有獨特的自我意識、道德良心規範和追求真理的探求心？
結語
這些問題使「生命是甚麼？」不再只是單純的生物學探討，而是一個值得我們從科學、哲學、信仰等不同角度探索的課題。一方面，我們尊重客觀的科學證據，認真研究生命的機制與歷史；另一方面，我們引導人思考更深層的世界觀。探索人與其他生物不僅是研究生命的運作機制，它更邀請我們深入認識生命存在的意義，幫助我們思考生命的來源、目的，以及創造主與人類之間的深層關係。
（作者是從事科學研究的物理學博士，亦參與教會培育工作）
讀者若有與科學相關的信仰問題，可電郵至 lit@ccmhk.org.hk，作者會選取相關題目於本欄分享回應。
註釋：
- 請參本刊第 773 期本欄文章〈AI 與靈魂的探索：智慧的選擇〉內容。
- https://www.keylife.org/articles/is-evolution-scientifically-settled
- 例如《國家地理》於 1999 年 11 月號報導「遼寧古盜鳥」化石，它曾被視為恐龍與鳥類之間的重要過渡化石。後來研究發現，它其實是不同化石拼接而成的偽造品。《國家地理》於 2000 年承認報導有誤。此事提醒我們，所謂「過渡化石」必須經過嚴謹的科學檢驗與同行審查，才能作出可靠結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