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人說：「
他從灰塵裏抬舉貧寒人，從糞堆中提拔窮乏人，使他們與王子同坐……」（詩一一三
7-8）這彷彿只是詩人的祈禱和期盼，離我們很遙遠，實則不然。當神的恩手臨到，就算在黑暗的地方也可得着主的燈台，就如補鞋匠也可以成為主的牧羊人，牧養祂的教會，且看早期溫州教會的蔣寶仁牧師。
因一棵樹而信主
最早到溫州服侍的宣教士是內地會的曹雅直，他於
1867 年抵達溫州，那年蔣寶仁十歲。蔣寶仁在接近十年後才首次接觸福音。那時他是個補鞋匠，從虔誠的嬸母口中聽到「番人教」，被她邀請走十里路到小教堂參加主日崇拜，曹雅直每月到那裏講道和傳福音。蔣寶仁聚會了約兩個月，道聽了不少，卻感到詩歌稀奇古怪，他自言自語地嘲說：「都是蠻子唱的歌，信番人教遲早會生亂。」之後他不再到教會。然而，福音的種子已在不覺間植於他心裏。
過了幾個月，某天蔣寶仁坐在門口修鞋，看着園中豎立的一棵樹，有樹幹、樹枝和樹葉，明明白白地長在那裏，就問：「這究竟從哪裏來？」他仔細思量，想到它一定有樹根，雖然看不到，但一定有。這時他腦海閃過一個念頭：這世界也是這樣。比方說我在這裏，但身邊的鄰居和朋友、他們的父親和爺爺，以至更久遠的祖先，若一直追下去，一定有根源，那是比我們都偉大的祖先。這時他意識到一個真理：必有一位神，每個人都是從祂而來。
從那天開始，蔣寶仁彷彿成了全新的人。儘管是個補鞋匠，卻四處傳講他發現的真理。他對基督救恩雖然知道不多，甚至聖經裏的字一個也不認識，但他把所知道的都講出來。他講到有一位獨一的神；他講到所有美好的東西都是神所賜；他講到我們每天都頂撞神，該受地獄之火的懲罰；他講到若向神祈求，神是會垂聽禱告；他講到只要我們相信神，神會拯救我們。他認為只要把福音傳給人，人就像他那樣相信。
進男學堂受培育
曹雅直認識了蔣寶仁，看見他努力傳福音，認為他是可造就的人，就邀請他到溫州城的花園巷教會，進男學堂接受培育。那時他已近二十歲，與十四五歲的同學一起上課時，不僅勤奮不懈，每每自修到深夜，又常找宣教士問道。他不單能閱讀整本聖經，且能通達古文。他閱讀聖經時才發現自己以前所講的，奇妙地許多都符合真理。經宣教士點明，更清楚聖經所講的聖靈與人心裏住的靈是同一位。完成學習後，曹雅直鼓勵他作帶職傳道。領着微薄的津貼，他一邊工作，一邊在教會服侍。
蔣寶仁先後被派到山區教會傳道，也跟隨宣教士下鄉佈道。當宣教士講道完畢，他就負責陪談，向村民解釋福音。及後也被安排分擔宣教士講道的服侍。到了適婚年齡，宣教士更為他預備一位女校就讀的姊妹，成為他的妻子和好幫手，協助他負責教會的婦女和兒童事工。話說曹雅直年輕時跌倒，膝蓋磕在石頭上，傷勢嚴重，迫得截去左腿。他信主後蒙召到中國宣教，卻沒有差會接納跛腳的人。曾有人問他：「為甚麼你只有一條腿，卻還想去中國？」他回答：「因為我看不到兩條腿的人去，所以我必須去。」曹雅直初到溫州，為方便接觸村民，便辦了男校，教導他們知識，也向他們傳揚福音。村民信主後，便培育他們成為傳道。傳道的到了適婚年紀，因娶的都是未信主的村民，家中常起衝突，服侍常遇攔阻。曹雅直就和師母商量，決定成立女校，一來藉此向女性傳福音，二來也好為傳道預備配偶，組織基督化家庭，一起同心服侍。
最有能力的靈魂教育者
1873 年，
36 歲的蔣寶仁，成為牧師，兩年後由戴德生親自按立。蔣寶仁還是傳道時，曹師母已很欣賞他的教導，說：「他講惡僕人的比喻講得很精采，他的一個想法特別打動我。他說這個僕人的債被免了，如果他堅持與主人一起，也就不會對同伴如此無情了。」按牧後，蔣寶仁的教導更見成效，曹師母續說：「蔣先生是我在中國見過最有能力的靈魂教育者。他從平陽過來，在那裏幫助朱德盛先生註好幾年，他的到來給我們帶來最大的安慰。從那以後，我們每次果效好的服侍都有他的參與。」甚至在一連三天以「事工方法」為題的聚會中，曹師母讚賞地說：「他的講道充滿靈性，大家聽了很受造就，實際上我甚至沒聽過有哪個外國牧師講得比他好。」蔣寶仁忠心為主擺上，於
1922 年
65 歲時安息主懷。
溫州現在被人稱為「中國的耶路撒冷」或「中國的安提阿」，相信是神使用了許多先鋒宣教士走過第一段路，也抬舉和提拔更多華人，從貧寒與窮乏中成為傳道和教牧走第二段路，以及其後的繼承者篳路藍縷地繼續走下去，才能結出現今的碩果。
（作者是位牧者，曾是本刊「巾幗靈蹤」專欄作者，
盼藉屬靈人的生命見證鼓勵信徒）
註：朱德盛是蘇格蘭人、內地會宣教士，
1887 至
1890 年被派到溫州平陽宣教站服侍。
參考書目：曹明道。《二十六年：曹雅直夫婦溫州宣教回憶錄》。台灣：宇宙光，
2015。
